距離清鳳縣主在大街上被看光光過去不過三天，京城之中很多人還在對此事議論紛紛，顯郡王府卻迎來了一位難得的客人——秦老國公。

　　自從秦老夫人過世，秦老國公除了參加宮中宴會，就再沒出過秦家。

　　看著突然過來拜訪的秦老國公，顯郡王有些反應不過來，好歹他也是見過大世面的，很快就恢復平靜。

　　一杯茶下肚，顯郡王都不見秦老國公說出此行的目的，直接問道：「老國公最近幾年一直深居簡出，不知此次上門拜訪所為何事？」

　　自家孫子已經有了兩位禦賜的妻子，有些話秦老國公實在說不出口，可是想到秦世子在家裡和他說的那些話又捨不得放棄這次機會。

　　放下手中茶杯，秦老國公像是下了重大決定，一般看向顯郡王。

　　「郡王爺，你我都是明白人，沒必要藏著掖著，縣主前些日子街上發生的事老夫也聽人說了……」

　　聽秦老國公一個老頭提起自己女兒衣衫不整丟臉的一幕，顯郡王臉色立刻變得非常難看，看在對方年紀比自己大許多的份上，這才沒當場發怒。

　　秦老國公也知道自己這些話不好聽，面對顯郡王憤怒的雙眼臉頰微紅，卻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郡王爺，老頭我不會繞彎子，說話有些直，您別生氣，我這也是為了兩家好才向您開的口。」

　　聽到秦老國公給自己道歉，顯郡王的臉色好看了幾分。

　　「國公爺言重了，您和家父是一輩，也算是我的長輩，您有話直接說吧！」

　　「我這次是為我那不成器的孫子來的……」

　　顯郡王也是個人精，秦老國公才開口，就已經猜到他此行的真正目的，當下就沉下臉。

　　「老國公，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隻有一位孫子，而您那孫子已經有兩妻一妾，還個個出身高門。」

　　「確實如此。」

　　明擺著的事情，秦老國公就算臉皮再厚也沒辦法否認。

　　「那位妾室就不說了，祁氏是太後賜婚，石氏是皇帝賜婚，這兩樁婚事都非我秦家所願，情勢所逼不得不娶。」

　　「好一個情勢所逼，不得不娶。」

　　顯郡王嘲諷了秦老國公一句，正要說什麼，想到清鳳縣主現在的名聲沒再說下去。

　　他那個女兒名聲已經徹底壞了，要麼一輩子在庵堂裡度過，要麼就找個不嫌棄他的人嫁了。

　　秦老國公這老狐狸親自上門，還提到自己那個壞了名聲的女兒，肯定不會無的放矢，和秦家聯姻卻是他從沒想過的。

　　「國公爺，本王那女兒雖然壞了名聲，卻是禦賜的縣主，就算再怎麼自降身份，也不可能給人做妾。」

　　顯郡王這話已經是明晃晃的拒絕了，秦老國公卻沒因此離開，反而神情自若道：「在過來之前老夫就想到了，也沒想過要委屈縣主。」

　　「國公爺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還能讓秦世子將那兩位禦賜的孫媳婦兒休棄給我家縣主騰位置不成？」

　　「那是禦賜的婚姻，休妻是不可能的。」

　　說完，秦老國公在顯郡王開口之前，自通道：「前朝時就有男子三妻四妾一說，東綦國雖然規定一個男子隻能娶一位妻子，可是我家孫子因為皇上的賜婚，已經有了一位正妻和一位平妻，郡王爺若是捨得，清鳳縣主就是我孫兒的另一位平妻，所生子女記在我三子名下，算是正統嫡出。」

　　清鳳縣主的名聲徹底壞了，在京城根本不會有人願意迎娶，身為一個父親，對於秦老國公的提議顯郡王有一絲心動。

　　心動歸心動，顯郡王卻也知道秦老國公不會無緣無故提出這件事。

　　共同在京城生活幾十年，關於秦家的野心顯郡王一清二楚，卻無法下定決心跟著秦家一同行動。

　　看著猶豫不決的顯郡王，秦老國公不疾不徐道：「郡王爺，皇室對你我的猜忌從沒斷過，這些年我秦家人丁單薄的隻剩下我祖孫，皇上和太後還一而再再而三的賜人來我秦家。

　　你顯郡王府這些年的日子不比我秦家好多少，好好的一位縣主隻是找了普通百姓的麻煩，霄王妃就將人打傷，霄王妃這個傷人的人還沒受到任何懲罰。

　　皇家這是越來越不將我們這些人放在眼裡了，現在還隻是小打小鬧，誰知道再過幾年或者十幾二十年，他們會不會還遵守當年的約定，直接廢了我們這些世家？」

　　說到這裡，秦老國公停了一下，悄悄打量著顯郡王的臉色，等了一下見他都沒有要開口的意思，繼續說道：「前幾天縣主在街上出事，一切看起來是場意外，誰又知道這不是霄王妃的另一場報復？」

　　自家是東綦國唯一的異姓親王，在他父親過世時從一等王府降級成二等郡王府。

　　他知道這是皇家在警告他們要安分守己，這些年他隻做一位閑散王爺。

　　秦老國公的話雖然不好聽，也存在著挑撥顯郡王府和皇家關係的嫌疑，卻直接說進了他的心坎兒裡。

　　放在膝蓋上的手展開又合上，合上又展開，一連變換了好幾次，顯郡王都下不定決定。

　　秦老國公也不催促，隻坐在那裡靜靜喝茶。

　　時間一點點過去，顯郡王的情緒慢慢平靜，秦老國公知道他已經想清楚了，不由放下茶杯看著他的方向。

　　「老國公的一番美意本王心領了，隻是您提的事本王實在無法答應。」

　　顯郡王的決定讓秦老國公意外，不過他並沒急著勸說，反而慢悠悠道：「這隻是郡王爺自己的想法，事關清鳳縣主一生幸福，郡王爺要不要和郡王妃商量商量？」

　　提到顯郡王妃，顯郡王眼皮都沒擡一下，直接拒絕道：「國公爺所求太多，我顯郡王府奉陪不起，她一個婦道人家能做什麼主？」

　　「郡王爺這話就說錯了，有時候女人比咱們男人還有決斷，更何況事關清鳳縣主的一生幸福，你也不想臨老了還要鬧出夫妻不和吧？」

　　「這就不勞國公爺費心了，您還是看好您家裡那兩位孫媳婦兒，別讓她們先鬥起來。」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些日子端木焮安靜地待在她的院子裡，不吵不鬧還算安分。

　　小祁氏和石小姐這兩人卻不時吵鬧鬥嘴，秦老國公對這兩人都很失望。

　　奈何她們一個是太後賜婚，一個是聖上賜婚，一個掌管著府中中饋，一個有著他們需要的易容術和毒藥，秦家對這兩人是誰都不能休也誰都不能管。

　　聽了秦世子的話，秦老國公除了想要和顯郡王府聯手之外，也想有一個和皇家沒有關係，還和皇家有仇的孫媳婦兒。

　　目光深邃地看著顯郡王的方向，秦老國公認真道：「那兩個再怎麼鬥也不過是秋後的螞蚱，我秦家絕不可能留和皇室有關的人做媳婦兒。

　　郡王爺，我老了，能活的日子有限，真要爭來了那個位置也是他們年輕人的，到時候清鳳縣主會是我秦家唯一的當家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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