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柳氏搖了搖頭，「那會兒我連院子都出不去，連個外人都沒見過，又哪裡知道那人是誰？」

　　柳氏的話讓端木崤失望，沉聲道：「繼續說。」

　　「是！」苦澀一笑，柳氏這才繼續說道：「我自己就是個庶女，從小看著生母在大夫人手下吃盡苦頭，又眼睜睜看著她到死都不能讓親生女兒稱呼自己娘親，哪裡肯與人做妾。

　　可我一個小小庶女，在這京城之中舉目無親，不留在家裡又能逃到哪裡去，心中縱有再多不甘，也隻得按照父母的安排去做。

　　和國公爺的幾次相遇，再加上嫡母不知用了什麼手段，以我的名義與國公爺開始通信，讓國公爺對我上了心，這才不得不嫁進國公府。

　　後來，在國公爺的幫助下父親陞官了，兩個兄弟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家裡的生活越來越好，嫡母也不再讓人聯繫我。

　　我以為自己終於逃離嫡母的掌控，可以過自己的日子，後來還有了二少爺，我以為自己的好日子終於來了。

　　再後來，我和夫人同時有了身孕，我天天盼著有一個貼心的女兒，又怕她有著和我一樣的命運，就想著若是個兒子也不錯。

　　終於到了生產的日子，我和夫人同一天生下女兒，那時候國公爺又正好不在家裡，吳媽媽就跑來告訴我說她在夫人的院子裡有個朋友可以幫我將兩位剛剛出生的小姐調換身份。

　　我那會兒真的是鬼迷心竅，隻想著讓自己的女兒有個尊貴的身份，就同意了吳媽媽的安排。

　　那會我也剛剛生產，身體疲憊，根本不清楚吳媽媽是怎麼做的，也不清楚她都找了什麼人，隻知道兩個孩子後來真的被調包了。

　　我想自己的女兒，又怕事情敗露，心情越發煩躁，再加上剛剛出生的小孩都喜歡哭鬧，就將孩子交給下人照顧。

　　後來也是吳媽媽說五小姐在長開後越來看越像夫人，我這心裡也越來越害怕。

　　又是吳媽媽說她有個鄉下姐妹，也剛剛生了個女兒，如果我不喜歡五小姐她可以幫忙將兩個孩子調包，後來就有了穎兒，再後來的事就和大家看到的差不多。」

　　嫁進護國公府二十多年，柳氏本以為自己做了很多事，可真到說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她這二十多年居然隻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全部說完了，臉上滿是苦澀。

　　聽到柳氏的敘述，郭氏更加心疼的看著端木媱。

　　她都不敢想象當年如果吳媽媽不是將端木媱送到鄉下，而是直接害了她的性命，她又該如何是好。

　　「柳氏，你也不是個傻的，這麼多年你就沒想過要查清楚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端木崤冷聲問道。

　　「我自然也好奇一個媽媽怎麼會有那麼大的能耐，可是那會兒我身邊都是嫡母派過來的人。我這邊才開始讓人調查，嫡母那邊就知道消息，還讓人傳話給我，不許打聽這件事。」柳氏無奈道。

　　「這麼說當年所有的事，柳家那位老夫人都一清二楚嘍？」端木媱冷笑問道。

　　聽到端木媱的話，柳氏眼神閃爍了一下，「家裡的事他們從不和我說，我也不知道她知道多少，不過她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是嘛……」端木媱不太相信的應了一聲，對端木崤道：「父親，柳家那邊女兒不熟悉，就不參與了，至於柳姨娘……」

　　說到對柳氏的懲罰，端木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淡淡一笑道：「好在我這人福大命大，如今又已經回到父母身邊，不論父親和祖母作出怎樣決定，女兒都沒意見。」

　　聽到端木媱的話，鄧氏難得對她露出一抹微笑，「媱丫頭能如此大度真是難得。」

　　「祖母，孫女也恨柳姨娘，不過聽過她的敘述後知道她做這一切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四姐姐好。同時也知道最可惡的那個人是做這一切的吳媽媽和她背後之人。隻可惜吳媽媽已經沒了，根本沒辦法查他背後那個人是誰。」

　　聽到端木媱這麼說，柳氏明顯鬆了口氣，感激道：「五小姐，姨娘當年真是鬼迷心竅才會想要害你，如今已經知道錯了，以後定痛改前非。」

　　說著，柳氏恭恭敬敬對著端木媱磕了三個頭。

　　受了柳氏這三個頭，端木媱這才伸手將人扶起，微笑道：「柳姨娘，我雖然不再計較你當年做的那些事，不過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至於如何懲罰，就看父親和祖母的意思了。」

　　犯了那樣大的錯還能留下一條小命，柳氏對此非常開心，恭敬跪在鄧氏面前。

　　「老夫人，妾一時鬼迷心竅做錯了事，請您懲罰。」

　　「柳氏，這件事你確實做錯了，念在三個孩子的面子上，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我現在罰你去家廟裡帶髮修行，你可服？」

　　「多謝老夫人開恩，妾這就回去收拾東西去家廟……」

　　說完，柳氏就要磕頭離開，端木崤卻冷聲道：「即是去家廟修行，就什麼都不要帶，這樣才能顯示你的誠心，等下我會讓風五親自送你過去。」

　　「是！」

　　聽到端木崤的話，柳氏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不過她能繼續活下來已是不易，哪裡還敢要求更多，在風五進門後，就乖乖跟著他一同離開了。

　　在柳氏離開後，端木崤對一旁心神不寧的端木焮道：「焮丫頭，你姨娘的話你也都聽到了，對她的懲罰你也看到了，先回去吧……」

　　「是！」

　　知道這已經是他們母女最好的結局，端木焮不敢再留下來，恭敬應了一聲就要離開，卻在轉身的那一刻突然道：「祖母，父親，母親，皇上的賜婚聖旨和聘禮明天就要到了，女兒現在是生母有瑕的庶女，自是不能再做霄王妃，事關皇家，還請祖母和父親母親早做決定。」

　　聽到端木焮的話，鄧氏和端木崤夫妻同時變了臉色，就連一旁安靜看熱鬧的端木媱也忽然意識到端木焮鬧了這一出就是為了不接那道賜婚聖旨。

　　深深注視了端木焮好一會兒，端木媱突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