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傳出吳月茹的聲音：「要我說，玉婷你就不該打這個電話！我一個國家幹部，都幫不了你，那個楊令儀不就是一個下鄉插隊的知青，能有啥能耐幫你這個忙？」

　　鍾玉婷小聲辯解：「月茹嫂子，令儀妹子很厲害的，你也知道，我上次被那些人販子抓走了，就是她救我出來的！」

　　「我剛剛就在想，要我令儀妹子都沒辦法幫我，那我就真的完了，乾脆直接找思想風暴委員會自首算了！」

　　吳月茹嘆氣：「哎！其實玉婷，或許是你多想了，你又沒犯錯，或許去了思想風暴委員會審查一下就會被放出來。」

　　鍾玉婷聲音悲涼道：「那幫人根本就不講道理！我爺爺跟我哥他們錯哪裡了，為啥全被他們抓去挨打、遊街？」

　　「我要真被他們給抓了，肯定要吃大虧！」

　　吳月茹小聲勸說：「應該沒那麼嚴重，你一個小姑娘，他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你不如聽我的，去找他們自首，或許真的能沒事。」

　　「不，我堅決不會去自首！」鍾玉婷態度堅決的吼道。

　　聽著她們在爭吵，楊令儀有些頭大，她聲音異常冷靜道：「別慌，玉婷姐，你知道東城馬牙衚衕對面的楊家夜市嗎？」

　　鍾玉婷對這個楊家夜市很熟悉，還經常去光顧，「你是說馬牙衚衕的個黑市？知道啊！那個市場現在挺有名的，賣的東西很全，價格也便宜，生意特別好，我經常去買東西！」

　　楊令儀鬆了一口氣：「你現在趕緊去這個黑市，找他們的負責人周鐵，報下我的名字，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可是鍾玉婷有些猶豫：「那開黑市的可都是壞人，我跟他們提你名字，真的好使？」

　　楊令儀在電話這邊微微一笑：「好使不好使，你去了就知道了。」

　　「先給你吃個定心丸吧，我跟這個周鐵是朋友，我以前幫過他一個小忙，隻要你跟他提下我的名字，他應該能全力以赴的幫助你！」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去試試看吧。」鍾玉婷聲音裡滿是激動。

　　楊令儀有些不放心她，小心叮囑：「玉婷姐，四九城估計也剛下過雪，天氣特別冷，大晚上的，你一個人走夜路，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鍾玉婷聲音歡快了許多：「沒事，你放心吧，月茹嫂嫂剛剛跟我說，她待會親自騎自行車把我送我過去！」

　　「好吧，找到周鐵，馬上讓他給我回電話！」楊令儀最後又叮囑一句。

　　電話掛了。

　　楊令儀擡頭看看，這破牛棚裡黑乎乎的，十分的陰冷，她真是一秒鐘都不想在這裡待著。

　　意念一動，便回到了靈泉空間裡。

　　這裡還是陽光明媚，空氣溫暖濕潤，可比外面強太多了了。

　　她脫了棉襖，躺到搖椅上，卻根本無心睡眠，乾脆仰望著頭頂上滿樹翠綠的桃子。

　　這些桃子尖部微微泛紅，看上去十分誘人，散發著一股迷人的甜香，看上去再有十天半個月的，就能徹底成熟

　　楊令儀在想，也不知道周鐵有沒有門路，能幫助鍾玉婷逃過思想風暴委員會的抓捕。

　　不過按照他地頭蛇的能耐，就算是不能幫鍾玉婷擺脫這場劫難，但幫她找個地方藏身，還是沒問題了。

　　四九城。

　　晚上九點半鐘。

　　剛下過一場小雪，地上滿是髒兮兮的泥濘，寒風呼嘯，空氣十分的寒冷，街上的行人全都裹的嚴嚴實實，行色匆匆的往家裡趕。

　　馬牙衚衕對面的大宅裡，卻是一片的燈火通明。

　　不少人用圍脖或者是棉口罩遮住了半邊臉，交給門口的兩個看門的大漢五分錢的例錢，就被放進這個院子。

　　現在這個黑市經營的規模大了，把入門例錢都降了一半，每人五分錢。

　　但儘管如此，如潮的人流進進出出，照樣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一個身材苗條的長發女子騎著一輛嶄新的飛鴿自行車，帶著一個身穿灰色棉襖，裹著大紅色圍巾的年輕姑娘，在門口停下。

　　鍾玉婷從車後座一躍而下，轉身對著吳月茹揮揮手：「月茹嫂子，我到了，你家人還在擔心你呢，你快回去吧！」

　　吳月茹咔嚓一聲把自行車支架踢上，彎腰把車鎖好，表情嚴肅地說：「你一個小姑娘，跟開黑市的江湖人打交道，我可不放心！」

　　「也不知道那個楊令儀靠譜不靠譜，既然都來了，我跟你一起進去，見見那個周鐵！」

　　「如果見勢不對，咱們趕緊逃出來，我騎車送你去思想風暴委員會自首。」

　　「那幫思想風暴委員會的小將起碼是公家人員，還是好說話的，總好過這些江湖混混！」

　　鍾玉婷看看守門的兩個大漢五大三粗、相貌醜陋，斜眉耷眼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人，也有些害怕，就點點頭：「好吧，月茹姐姐，咱們一起過去看看吧！」

　　於是吳月茹就跟鍾玉婷一起，手拉手走向這個黑市大門。

　　一個黑鐵塔的塌鼻樑漢子咧著大嘴湊上來，咧嘴笑道：「咦！這倆妞挺漂亮啊！嘿嘿，兩位小妹妹，想買啥跟哥哥說，隻要讓哥哥我拉拉你們的小手，這例錢就給你免了！」

　　另一個矮點的掃帚眉漢子，也是雙眼放光的湊上前，笑眯眯地指著兇口，「兩位妹妹，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周狗蛋！那個大嘴叉的黑漢子是王蛤蟆。你們別害怕，我們哥倆看著有點醜，其實還是蠻溫柔的！」

　　「不瞞你們，我們楊記夜市的老大是我堂哥，我跟王蛤蟆在這裡看門每個月收入不低於五十塊錢，管吃管住，每個月能落下不少錢，湊巧我倆還都是單身，你們倆若是沒談對象，真的可以考慮考慮我們哥倆！」

　　吳月茹皺眉搖頭：「玉婷，咱們還是走吧！我早就說了，楊令儀那個小知青幫不了你什麼，你還不信！你看她你看結交的這都是啥人？」

　　鍾玉婷也覺得這倆人流裡流氣的不是啥好人，頓時就打起了退堂鼓，一臉悲傷地點點頭：「好吧，月茹姐，咱們走吧！」

　　「看來我這次是躲不掉了，隻能勇敢面對了。」

　　就在她們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周狗蛋腦袋裡忽然閃過一道閃電，那女的說的是誰，楊令儀！

　　那不是我們的楊總嗎，這裡面有事！

　　周鐵讓堂弟周狗蛋在這裡看門，可是有原因的，這貨雖然看著長的不咋地，實則膽大心細，辦事牢靠。

　　周鐵蛋急忙緊跑幾步，雙手伸開攔在鍾玉婷跟吳月茹面前，一臉正色的叫道：「兩位姑娘請留步！」

　　吳月茹嚇了一跳，跺跺腳，罵了過去：「周狗蛋你想幹什麼，這可是四九城，街上這麼多人，你們這兩個流氓，還敢把我們扣下來不成？」

　　鍾玉婷也生氣了，玉面寒霜罵道：「果真是黑市，動不動就要扣人！玉茹姐姐說的對，我們真的就不該來！你這臭流氓趕快滾開，再不滾，我們可就喊人了！」

　　周鐵蛋一看她們誤會了，連忙抱拳行禮：「不好意思，我沒有別的意思，剛剛我聽你們提到我們楊總的名字，心中有點疑問，想問問你們跟我們楊總有啥關係？」

　　吳月如一臉迷惑地搖搖頭：「楊總？哪個楊總！玉婷我剛剛有說什麼楊總嗎？簡直是莫名奇妙！」

　　鍾玉婷也有些傻眼：「沒有啊，月茹姐你沒說啥啊？這人真是奇怪了，不是在沒事找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