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醫館人多生意好?空氣裡都有股子病氣
佟掌櫃的一頓「哈哈」聲,把還在大堂候診的人都嚇著了。
紛紛回頭看。
這哪來的神經病!
就連待在診房忙叨的大夫們,也都瞅著這個機會,伸頭往外看。
趁機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這一天天的,除了問診,就是把脈、開藥。
上茅房都是實在憋到不行,才小跑著去的。
太難為大夫了!
如果能輪迴,他們廣安堂再也不會羨慕百草堂!
佟掌櫃人未至,聲音先到了後院。
「就說麼,今兒個一大早喜鵲枝頭叫,果然有貴人來!」
「打擾佟掌櫃了。」紫大山客氣地抱拳。
「賣藥材。」紫寶兒可不喜歡他們一個兩個地勾勾纏。
她就喜歡有事說事,打直拳。
紫寶兒心裡想著直拳,小胖胳膊一下子捅了出去。
嚇得佟掌櫃一個激靈,身子下意識地後仰,嘴巴還不忘回道:「好啊。」
佟掌櫃還誇張地拍了拍兇口,就一個年沒見過,連招數都變了?
紫大山把紫寶兒放到顧辭懷裡,從顧辭手上拿過包袱,放到桌上。
佟掌櫃迫不及待地打開。
一下子眼睛都直了。
他看到了什麼?
鹿茸,又見新鮮的鹿茸!
「哈哈哈……」
佟掌櫃也不叫小童,親自稱重。
「九兩九,不到一斤。」
「就按一斤算。」
「大人,按一克三兩怎樣?」
「行,你看著辦?」
紫大山接過佟掌櫃遞過來的十五張百兩銀票,手還是不自主地抖了下。
顧辭也是佯裝淡定地從紫大山手裡接過銀票。
不是都已經見怪不怪了,怎麼還這麼激動!
「佟掌櫃,」紫大山辦完正事,隨口問道,「百草堂那邊是怎麼回事?」
「唉,別提了。」佟掌櫃像個農村大娘似的,一拍大腿,「就是因為不知道啥事兒,才讓人鬱悶。」
「問他們,就主打一個愁眉苦臉。」
好像是誰欠了他們幾百吊似的。
「那嘴巴啊,一個個地比河蚌還要嚴實。」
「這幾日,病人都跑到咱們廣安堂這邊,連大堂的空氣都有股子病氣。」
包括之前不屑到他們廣安堂來的富貴人家。
佟掌櫃可逮著機會了,大吐苦水。
「是不是他們過年沒收到紅包?」紫寶兒歪著小腦袋,一本正經地問道。
所以才心情不好,愁眉苦臉的!
佟掌櫃隻愣了一秒,秒接:「對呀,可不就是這麼回事。」
「天天標榜自個兒醫術高,服務的對象都是非富即貴,不差錢。」
「現在好了,少拿個紅包,就作天作地的,跟死了老子娘似的。」
「老夫可是看不上!」
紫寶兒問得一本正經,佟掌櫃回答得更是一本正經。
倆人默默互看了一眼,同時伸出拳頭,旁若無人地擊了個拳。
顧辭別過臉,嘴角抽搐。
幾人正說話間,外面大堂突然傳來一陣婦人的大哭聲。
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童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掌櫃的……」
佟掌櫃老腰一貓,從小童掀開的簾子縫隙中快步溜走。
紫大山抱著紫寶兒來到大堂的時候,那個抱著嬰兒看診的年輕婦人跪在地上。
「邦邦邦」地沖著佟掌櫃磕頭。
哭了一聲之後,就不再出聲,隻是一味地磕頭。
懷裡的孩子隨著她的動作,啞著嗓子哭嚎。
哭聲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一般,讓人無比揪心!
佟掌櫃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周圍等候的病人,皆是一臉唏噓地看著。
七嘴八舌地叨叨著。
有那不知情的人問道:「怎麼了這是?」
「孩子哭鬧不止,隔壁百草堂沒看出啥名堂,沒想到孫大夫這兒也沒查出病因。」
「嘶。」
孫大夫醫術可是頂頂好的。
「哎。」紫寶兒看了都跟著嘆氣。
有啥別有病,沒啥別沒錢!
這樣的場景比之大哭大鬧,更讓人壓抑。
更讓人絕望!
佟掌櫃一眼瞧見百草堂的鐵牛在門口晃來晃去的。
他冷哼一聲,收回視線,假裝沒看到。
佟掌櫃蹲下身,從婦人懷中接過女娃,抱到自個兒的診房。
婦人手腳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緊跟在身後,滿臉的淚水也掩飾不住眼裡那剎那的光亮。
剛剛給女娃診斷過的孫大夫也跟了過來。
紫寶兒張著小手,讓紫大山把她抱過去。
顧辭待在後院,並沒有跟著出來。
小女娃了無聲息地躺在床上。
瘦瘦小小的一坨。
紫寶兒踢蹬著小腿,紫大山神領會,把她放到小床上。
她看著佟掌櫃左手倒換右手把脈。
一臉得嚴肅!
紫寶兒呆闆的小臉更是面無表情。
她裝模作樣地學著佟掌櫃的樣子,也在小女娃的腳踝處找到脈搏,左腳倒換右腳,摸了摸。
佟掌櫃餘光瞥見紫寶兒的動作,嘴巴一彎,想笑,又覺得這個場合不是發笑的好場合。
趕緊又閉緊嘴巴,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佟掌櫃把完脈,卻是皺起眉頭,陷入沉思之中。
婦人站在一旁,幾次張口,想要詢問女兒病情,都欲言又止。
怕打擾了大夫看診。
此時,佟掌櫃卻陷入深深的懷疑之中。
脈象弦緊?
佟掌櫃看了看孫大夫,倆人對了個眼。
「你之前去過百草堂?」
「嗯,去過。」
「大夫怎麼說?」
「大夫說沒毛病,小孩子都這樣,就是愛哭,大了自然就好了。」
「什麼時候哭?」
躺在床上這麼長時間,怎麼也沒見哭過。
「吃飯,喝水,」婦人皺眉回憶著,「有人抱她、搖晃著哄她的時候,就會哭。」
「肚子餓的時候也哭,」婦人想了想,又補充道,「但是給她東西吃,會哭得更厲害。」
「有時候餓得狠了,就會一邊吃一邊哭。」婦人流著淚說完。
聲音都是哽咽的。
「多久了?」
「啊?」
「我是說,孩子這麼無緣無故地哭,多久了。」
婦人眼神迷離:「十多天?還是更久?我也搞不準。」
佟掌櫃眼神一暗,當下兩根手指順著心口處往下,直至手掌心小心放在女娃小腹處,輕輕摸索。
能夠感觸到硬物。
稍一用力,女娃疼得撕心裂肺,閉著眼睛乾嚎。
聲音嘶啞。
一旁的婦人早已經淚流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