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召見
「陛下,」戶部尚書宋光文出列,「臣以為,阮茗謙離朝多年,朝中事務難免生疏,而工部的地位又舉足輕重,還請陛下另擇他人。」
宋光文說完,又一老臣站了出來,揚聲說道:「陛下,北地雪災,南方水患,眾多房屋倒塌、衝垮,難民流落街頭,百廢待興,還要仰仗工部設計更加堅固的房屋,興修水利。」
「阮茗謙離朝多載,確實難當大任。」
「更何況,當年阮茗謙因一己私利,為小家,舍大家,心中無家國天下,更無黎民百姓,臣認為工部尚書一職應當另擇他人。」
「臣附議。」
姜成鬆開了握拳的手,垂下頭顱,臉上浮現出一抹嘲諷的淺笑。
「愛卿認為,何人適合?」
「臣認為可以在工部現有官員之中酌選。」宋光文斟酌著說道。
姜成心中笑意更甚。
他是工部左侍郎,無論是官職還是功勞、資歷,無疑都是工部第一人。
如果在工部現有官員中酌選,他首當其衝是第一考慮對象。
「其他人呢?還有什麼建議?」東陵褚的聲音依舊是不溫不火,讓人聽不出任何其他的意思。
「臣認為還是阮茗謙更適合工部尚書一職。」禮部尚書安泉站出來,提議道。
「阮茗謙的業務能力有目共睹。」
「雖說六年前,阮茗謙因小家舍大家,那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小家都無法守護,天天雞飛狗跳,還能指望他來守護大家嗎?」
家中雞飛狗跳的某些個大臣:……
太可惡,這是被內涵了嗎?
「臣附議。」
「臣附議。」
「陛下,還望三思!」宋光文沉聲喊道,垂下的眼眸中滿是陰霾。
「朕已經三思。」
「陛下,」宋光文不死心,繼續說道,「臣認為……」
「朕心意已決,不必再議!」東陵褚擡手打斷宋光文,「著阮茗謙恢復工部尚書一職。」
「謝陛下。」
阮茗謙彎腰的瞬間,餘光瞟向立於他左後方的姜成,眼中狠厲一閃而逝。
「退……朝……」
「恭送陛下!」
「恭喜阮尚書。」
「同喜同喜。」
「喝一杯?」
「哈哈哈,」阮茗謙爽朗大笑起來,「好。」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成,某那兒還有一瓶好酒……」
幾人並肩而行,談笑風生。
「阮尚書,請留步,」海公公手持拂塵快步而來,「皇後娘娘召見。」
阮茗謙看著幾人,無奈攤手:「改天,阮某再請!」
……
鳳棲宮。
陽光透過厚重的宮門,灑在青色石闆長廊上,空氣中還瀰漫著檀香的味道。
八名宮女分列兩邊,顧鈺端坐在鳳椅之上。
「娘娘,阮尚書來了。」
「快快請進。」
阮茗謙低垂著頭顱走進鳳棲宮大殿。
「下官拜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阮尚書不必多禮。」
「賜座。」
「謝娘娘。」
「本宮今日召見尚書大人,是有一事相詢。」顧鈺也不繞圈子,直奔主題。
阮茗謙微微一怔:「娘娘請講,臣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聽說,阮尚書從北地回?」
阮茗謙神色一凜:「回娘娘,是。」
「尚書大人住在北地什麼地方?」
「臣住在淩安縣城。」
「大人回歸朝堂,意味著小公子身體大好?」
阮茗謙心裡一緊:「回娘娘,小兒身體見好。」
「大人可否告知,醫者何人?所用何葯?」
「回娘娘,臣不精通醫理,不知所用何葯。」
阮茗謙不著痕迹地迴避了「醫者何人」這個問題。
顧鈺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地看著阮茗謙,彷彿在思考什麼。
片刻之後,她輕嘆一聲:「嬤嬤。」
「是,娘娘。」
古嬤嬤上前,給阮茗謙展示了一張畫像。
「大人是否見過畫中人?」
既然小七能見到畫中人,那麼阮茗謙在北地待的時間更久,會不會也見過?
阮茗謙看到畫像,就知道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不知娘娘和畫中人?」
「阮大人,」顧鈺語氣嚴肅,「別告訴本宮,你沒見過顧聰?」
但凡見到過顧聰的人,都不會問這個問題。
很明顯,阮茗謙是在隱晦地拒絕。
「娘娘誤會臣了,」阮茗謙苦笑,「臣想知道的是,其中的恩怨是非。」
「雖然,臣作為一個外臣,不便幹涉他人之事,但是,此人也算是與臣有恩,臣不能罔顧恩人利益,貿然行事。」
阮茗謙盡量把與顧辭一家的牽扯說的輕描淡寫。
顧鈺一愣,很顯然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陳向陽如此維護,阮茗謙也是如此。
看來她在北地過得還不錯。
顧鈺心下更安。
「其中的細枝末節,不便與大人細說。」
「但請大人相信,本宮的家人這多年從未放棄過尋找。」
「本宮的母親為了找到畫中之人,更是卧床不起。」
阮茗謙嘆了口氣。
阮茗謙離開鳳棲宮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食時間。
「嬤嬤,」顧鈺聲音哽咽,「你聽到了嗎?」
「她很好,兒女雙全,子孫滿堂。」
雖然,不再記得前塵往事。
「老奴聽到了,娘娘。」顧嬤嬤也開心地說道,「娘娘這下可以放寬心了吧。」
雖然,很多事情已經從陳向陽口中得知,但是,從阮茗謙口中,又可以聽到不同的訊息。
她恨不得約談每一個從北地回歸的人,從他們口中多了解些情況。
但是,她又不能太過明目張膽。
之所以會召見阮茗謙,一是他的人品有保障,二是小七在信中提及過。
顧嬤嬤看著低頭沉思的顧鈺:「娘娘,您決定了嗎?」
「嗯。」
「嬤嬤可以著手準備了。」
「是,娘娘。」
禦書房。
「陛下,娘娘召見了阮大人。」
丁公公等了許久也沒聽到東陵褚的聲音,就在他以為不會得到回應時,東陵褚開口。
「年前番邦進貢的那盒東珠給娘娘送過去。」
丁公公心中酸楚:「是,陛下。」
攬月宮。
剛剛前朝發生的事情,已經傳到攬月宮。
宋玉月正獨自靠在軟榻上生悶氣。
大宮女彩燕急匆匆地從外面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