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寶兒聽了陳向陽的話「你信鬼神嗎」，呆住了！

　　陳向陽看她一臉懵懵的小表情，心裡暗暗啐了自己一口。

　　小師姐才多大，怎麼可能知道鬼神是什麼東西。

　　陳向陽自顧自地說道：「小時候常聽老人們說，天上有仙宮，仙宮裡邊住著神仙，地下有地府，地府裡邊住著黑白無常和閻王小鬼兒。」

　　天上、地下隔了人間。

　　受苦受難的人間。

　　「小師姐覺得呢？」

　　紫寶兒沒回答，反而問道：「你是遇到鬼，還是遇到神了？」

　　陳向陽：……

　　這下輪到他自己一臉懵。

　　「沒有，不是我遇到鬼神。」

　　紫寶兒：「那是鬼神遇到你？」

　　陳向陽又是一噎，當下也就不再探討鬼神之事，巴拉巴拉把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連續幾日，每天早上上工的時候，都能發現比頭天的工作量要多。

　　一次是記錯了，兩次、三次吶？

　　一個人是眼瘸，兩個人、三個人吶？

　　「別看程漢長得粗糙，心細著呢，」陳向陽繼續得唄，「昨晚下工前，他還特意做了記號。」

　　「果不其然，今天早上地基深了幾公分。」

　　「小師姐，你看，咱們的壯舉肯定是感動了老神仙。」

　　紫寶兒：……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的挖掘吵到閻王了，他在報復？

　　不過，她可不是老神仙，她是可可愛愛的田螺姑娘！

　　「會不會是土層鬆軟，自動下陷？」紫寶兒拒絕承認老神仙的存在。

　　陳向陽猶豫了：「會嗎？」

　　「怎麼不會？」

　　紫寶兒黑葡萄似的丹鳳眼水靈靈地瞪著陳向陽。

　　陳向陽也在想著這個不大可能的可能性。

　　「那你說照這個進度，地基還有幾天能挖完？」

　　「沒什麼意外，後天一準兒能完成。」

　　陳向陽離開之後，紫寶兒沒敢再出去繼續做田螺姑娘，洗洗睡了。

　　……

　　眨眼間，時間又過去三四天。

　　淩天本想第二天就回淩安，沒成想在看到北元城通往梧桐村方向那條筆直平坦的大道，深深震撼了。

　　大路中間還有三條粗細均勻的線。

　　中間一條是較粗的黃色線條，兩邊是稍細一些的白色線條。

　　兩邊是高出馬路的馬路牙子。

　　還醒目地標出了「車行道、馬行道以及人行道」。

　　紫大山的解釋是：「無論是車輛還是行人，都要靠右行走，比較安全。」

　　「中間的黃色和兩邊白色線條相當於警示線。」

　　淩天騎著馬奔跑了一個來回。

　　當下決定不走了，再待上幾天。

　　……

　　京都。

　　東陵褚早在幾天前就收到了隋昶和裘志強的飛鴿傳書。

　　一個告狀，一個舉報。

　　隋昶狀告安北府無故阻撓拖延他的行程。

　　裘志強則是把自己的暗訪結果以及搜集到的證據，謄抄一份，如實上交。

　　可想而知，東陵褚的震怒。

　　他就是再昏庸，也不會剋扣駐軍糧草、軍餉，自斷後路。

　　「丁公公。」

　　「老奴在。」

　　「讓內閣和六部尚書到禦書房。」

　　「是，陛下。」

　　「見過陛下。」很快，九個人齊聚禦書房。

　　「賜坐。」

　　「謝陛下。」

　　東陵褚朝丁公公使了個眼色。

　　丁公公會意，把書信先是遞給了內閣首輔魏勛。

　　魏勛一目十行，看完面色頗為沉重，自覺地往下傳遞。

　　待每人都看過一遍，東陵褚這才說道：「說說吧，你們怎麼看？」

　　六位尚書大人動作一緻，低頭。

　　看地、看腳丫子，就是不看陛下。

　　有內閣大佬在，尚書什麼的，算個屁。

　　堅決不當出頭鳥。

　　能成為主政一方的官員，京都沒個後台，誰信？

　　東陵褚氣極反笑，直接點名。

　　「常次輔，你來說。」

　　常明，內閣左次輔，今年四十七歲，能力有，手腕也有，都說是首輔的不二接班人選。

　　「陛下，」常明「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臣識人不清。」

　　常明直接跪地請罪。

　　安北府知府白書知，是常明的學生，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並推薦重用的。

　　「起吧，」東陵褚沒什麼表情地說道，「誰都有眼瞎的時候。」

　　如果還有其他的問題，想必常明也不能出現在禦書房了。

　　眼瞎的常明：……

　　「自身正，眼瞎，瞎得了一時，你還想要瞎一世？」

　　東陵褚在「自身正」三個字上，加強了語氣。

　　在座諸人就沒有蠢的，都聽出了東陵褚的言外之意。

　　這是不追究常次輔的識人不清！

　　幾人面上不顯，心中的小算盤已經扒拉得噼裡啪啦的。

　　「叫你們過來，自我反思在其次，主要是提出解決之道，選出合適人選，安北府不能無首。」

　　幾人一番唇槍舌戰，提出人選，東陵褚最後拍闆定奪，即刻頒下聖旨，新的安北府班子走馬上任。

　　同時，跟隨新班子上任的是一隊禦林軍，負責把白書知一行人捉拿回京都，接受調查與審判。

　　……

　　六月底的梧桐村，陽光熾熱而耀眼，擡頭望天，能閃瞎人眼的那種。

　　除了向陽施工隊，梧桐村的所有人都接到了通知，今兒個統一收紅薯。

　　對紅薯，有人熟悉，有人陌生。

　　熟悉的，是一開始就親近紫家的那批人，他們也從紫家得了一些薯種，在自家三等田地裡種了些。

　　不熟悉的，也沒關係，紫家從來都沒讓人失望過。

　　看看北暉學堂山長都換了一身粗布麻衣，站在田壟邊躍躍欲試，就知道了。

　　還有紫大山帶著縣令大人也過來圍觀。

　　包括其他五個鎮子的鎮守。

　　都被淩天提溜過來了。

　　美其名曰「學習」，實則是訓斥。

　　讓他們看看北元鎮的變化與發展，再看看自己的墨守成規，沒出息。

　　當所有人都集中在紫家田地旁，準備開挖時，村口響起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

　　「啪嗒啪嗒……」

　　地動山搖。

　　所有人面色凝重。

　　光是聽聲音，就知道馬匹數量絕對不少。

　　趙光耀臉色一沉，忘記了縣令大人和鎮守大人都在。

　　他隻知道，他的梧桐村可能有危險。

　　趙光耀毫不猶豫摘下腰間大喇叭：「梧桐村全體村民請注意。」

　　情況緊急，也顧不上重要的事情講三遍的規矩了。

　　「拿起武器，準備幹架！」

　　「嗷……」

　　回應的是一聲聲的「嗷嗷」聲，向陽施工隊的隊員們也都扛著工具，往村口方向跑。

　　留守家中的婦人們、學堂裡的孩子們……

　　沒有空手的，齊齊跑向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