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紅顏七日殤
鑒於目前鮮果還沒下來,紫大山決定先行著手準備服飾加工坊。
紫大山忙完回到後院,才發現他家小閨女還沒回來。
紫大山不高興了。
崽崽爹和崽崽、冥凰在外面瘋夠了回來沒看到紫寶兒,也「嗷嗚」著,表達自己的不高興。
紫寶兒自打在廣安堂看到躺在床榻之上的老人,就一直不高興。
紫寶兒趁人不注意,把小手手塞進被子裡,偷偷摸了脈。
正如佟開所說的「不是懷疑,而是肯定」。
中了慢性毒藥。
紅顏七日殤。
很好聽的名字。
卻是有著最為霸道且溫柔的效果。
其中的「七日」,不是指七天,而是指中毒之後的七個癥狀。
也可以說是七個階段。
紅顏七日殤需要在飲食之中連續下藥七七四十九天,而昏迷則是已經達到了七個癥狀中的第六個。
最後一個癥狀自然就是……
死亡。
徐冀琛之所以昏迷這麼長時間還能有呼吸,是因為之前每天都會有人給他喂下相剋的藥物,延緩癥狀。
可見,下毒之人並不想要他的命,而隻是讓他就這麼一直半死不拉活地拖著。
一句話,無論他是生還是死,都可能與他人的利益發生衝突。
進一步講,徐冀琛活著,可能妨礙了某些人的利益。
徐冀琛一旦死了,也會造成某些人既得利益的損失。
殺人誅心,不外乎如此!
佟開和孫大夫掀開被子,查看著徐冀琛的脖子、兇口、腹部等位置,很明顯身上已經多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紅點。
孫大夫心中大驚,擡眼打量著徐冀琛的臉。
昨天還是眼窩深陷,骷髏一般的蒼白老臉,現在再看,竟然有了絲絲紅潤。
還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光澤感。
佟開也是看到了這一變化,暗道一聲:「不好!」
這也就是為什麼說紅顏七日殤有著霸道的毒性,卻又有著極其溫柔的結果。
就在於此。
連續下藥四十九天成功之後,如果不是刻意延緩,人就會在毫無痛苦之中走完一生,並且咽氣的同時,還能自然恢復到青年時的音容笑貌。
紫寶兒也在心裡琢磨著,下毒之人到底是心狠還是心善?
說他心狠吧,還選擇了這麼一個沒有痛苦的毒藥,讓他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死亡。
說他心善吧,竟然還能狠下心來如此折磨著要人命。
這矛盾的心理,難道?
佟開拿出紙筆,快速寫下一個藥方。
孫大夫湊過來,倆人嘀嘀咕咕了一番,又改了一副藥材,並加重了用量。
此時才是真正的死馬當做活馬來醫。
佟開把藥方連同從懷裡掏出的布包,一同遞給孫大夫。
「孫大夫,你去煎藥,親自盯著,我來施針。」
「知道了。」
紫寶兒沒有在屋裡待著,而是和安冬一起跟著孫大夫去了後院。
「安冬,你也一起幫忙。」
「好嘞,小小姐。」
紫寶兒不知道從哪裡拖來一個小闆凳,小胖手拄著下巴頦,乖乖地坐在那裡看著倆人忙叨。
大眼睛嘰裡咕嚕亂轉悠著,心裡卻是在想著剛剛孫大夫說的那番話。
「徐家管家說,就連宮中的禦醫都看過了,卻沒看出來是啥問題,隻說是年老體弱,大限到了。」
紫寶兒聽到這話,都哼哼了。
一個禦醫,竟然連正常體衰和中毒都辯不出來嗎?
這其中說是沒有貓膩,誰信呢?
反正,紫寶兒是不信的!
紫寶兒一扭頭看到孫大夫在浸泡草藥,就撅著小屁股,拖著小闆凳,一路「咔咔咔」地過去。
她學著孫大夫的樣子,小手手也在藥罐子裡泡了泡。
孫大夫隻是笑了笑,也沒制止她。
幾人忙到天黑,徐宴給徐冀琛灌下藥,佟開這才想起來還要把紫寶兒給送回去。
還沒出門,就碰到前來接人的倆虎一狼。
「崽崽爹、崽崽、冥凰。」紫寶兒原本困得有些睜不開眼睛,看到倆虎一狼,瞬間清醒了。
「嗷嗚……」
崽崽爹乖順地趴在地上,安冬把紫寶兒抱到它的背上。
「回見啊!」
「寶兒丫頭,」佟開一路追了出來,「明天可一定要來啊!」
紫寶兒沒回頭,小手在身後擺呀擺的。
紫寶兒回到衙門,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顧辭也沒多問,直接給她打了水,洗手。
「阿娘,包子呢?」紫寶兒這才想起來,下午來的時候還買了包子。
「已經熱好了,馬上就能吃。」
「阿娘,素餡包子不用熱,涼的也很好吃。」
「那不行,夏天的飯食還是熱熱好。」
吃壞肚子可就不好了!
娘倆邊吃邊嘮著,紫大山看著聽著,眼裡的柔情都能化成水了。
「阿爹,下午怎麼樣?」小操心紫寶兒上線。
「嗯,沒問題,資金已經全部到位,隻等開工了。」
「房子呢?」
「首富張家在菜市場附近有一個別院,可以借用,充抵出資。」
張家在食品加工坊中才能佔比兩成。
紫寶兒點頭:「那就好。」
「寶兒,」顧辭問道,「你阿爹說,先開辦服飾加工坊,那毛線什麼的都準備好了嗎?」
「阿娘放心吧,都包在寶兒身上。」
紫寶兒把小兇脯拍得「邦邦」的。
「不過,」紫寶兒提議道,「阿爹,兩家工坊咱們可以同時開工。」
「那果子怎麼辦?」
「阿爹是不是忘了,咱們北元山脈就有現成的野果子。」
「有桑葚,有覆盆子,有山楂,還有、野山梨,隻是不知道闆栗熟沒熟。」紫寶兒放下勺子,每說一個,就掰一個手指。
「這些,都可以嗎?」紫大山大喜過望。
「當然可以,」紫寶兒信誓旦旦地說道,「阿爹別忘了,還要發布告示,招工。」
「好,明天阿爹就發布招工告示。」
一家三口吃完晚食,溜達著消食,洗洗睡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破曉時分,第一縷陽光傾灑在水泥鋪就的平坦街道上,一縷縷炊煙從住宅區裊裊升起,帶著人間煙火的氣息。
卯時末,衙門大門準時開啟。
昭示著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辰時中,楊鐵柱和熊二倆人,一個雙手托著告示,一個端著一盆漿糊,緩緩走向告示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