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再登門
胡爽在一大家子都走了之後,一個人輕鬆愉快地收拾了廚房,洗刷鍋碗瓢盆。
還勤快地又把前院、後院都給打掃了一遍。
一切都拾掇利索之後,這才心滿意足地解下圍裙,回到自個兒屋子裡,躺在炕上,休息一會兒。
沒成想,躺著躺著就這麼睡著了。
但是,胡爽睡得並不踏實,而是做了一個夢。
就跟真的一樣。
夢中的她彷彿置身於一個黑暗的府邸,到處都是黑漆漆的。
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
她在黑漆漆中深一腳淺一腳地找茅房。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剛解開褲子準備蹲下來,就聽到「邦邦邦」的敲門聲。
無奈之下,她隻得提起褲子,起身去開門。
開了門,卻沒發現什麼人。
於是,回頭又開始找茅房。
剛要蹲下來,又聽到敲門聲。
如此反覆著。
胡爽憋著尿,翻來覆去的折騰著。
突然,一陣急促而又超大聲的敲門聲,徹底打破了夢境。
「啪啪啪……啪啪啪……」
一陣緊似一陣。
胡爽徹底醒過來,揉著眼睛,趿拉著鞋子,邊走邊問道:「誰呀?」
怎麼拍那大聲?
「親家,快開門,是我們。」許母又「啪啪」了兩下,大聲說道。
胡爽一聽,就聽出來是許母的聲音,煩躁得不行。
腳步慢下來,順道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臉,咧了咧唇角,做好表情管理,才拉開門栓,把門打開一條縫。
「是阿伯阿嬸啊,有什麼事嗎?」胡爽堵在門口,並不想讓他們進來。
「親家大嫂啊,咱們進去再說。」
胡爽本著客人最大的道理,打開門,彎下腰,卸下門檻。
許父把牛車趕了進來。
胡爽都沒捨得給他們泡花茶,隻是倒了兩竹筒白開水。
坐在那裡,也不主動說話。
許父許母說話,她也是點頭應和。
「親家公和親家母呢,不在家嗎?」許母心裡微微有些不滿,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
這次是他們處於劣勢,伏低做小實屬正常。
「公公婆婆都不在家,出門去了。」胡爽實話實說。
卻沒想到,她的實話實說招緻了許父許母的不滿。
許母看了許父一眼。
當真出門去了?
還是避而不見?
三人都不說話,也是無話可說。
一時之間,屋內針落可聞。
大寫的尷尬中。
「親家大嫂,」許母喝了一竹筒白開水,也坐不住了,起身說道,「待親家公和親家婆回來,我們老兩口明天再來拜訪。」
「行,」胡爽解脫般地喘了口粗氣,主動道,「等公婆回來,我跟他們說一聲。」
「誒,等等。」胡爽轉身,拿起許母放在桌子上的那包點心和茶葉,直接放到牛車上。
許母也沒推辭。
這樣也好,明天省得再花一份銀錢。
……
從洪家出來,顧辭和楊家分道揚鑣。
顧辭去了衙門。
楊鐵柱趕著牛車,一家子人直接出了北城門,家去。
了了一樁心事,楊鐵柱也不著急,趕著牛車慢慢悠悠地。
剛拐到通往楊家村的岔路口,迎面駛來一輛牛車。
楊鐵柱定睛一看,這不是那個誰嗎?
許父別看年紀大,眼睛可是尖得很,再加上整條路上也隻有他們兩輛牛車。
牛車剛露頭,他就認出楊鐵柱。
「親家大哥啊,」許父沖楊鐵柱招手,「你們回來了。」
許母聽到,也掀開小窗戶,探出頭來。
「親家公和親家母也在車上吧!」
「正好,老頭子,掉頭,咱們一起。」
兩輛牛車,楊家在前,許家在後。
胡爽自打許父許母離開後,上了趟茅房,回來一直坐在院子裡的石凳子上。
都沒挪地兒。
這會兒聽到「哞哞」聲,起身開門,探頭看。
剛好楊鐵柱拐進小巷。
胡爽高興地敞開大門,卸了門檻,站在邊上,等著。
「爹娘,那個誰……」
胡爽看到楊老爹和楊周氏下了牛車,想要告狀,隻是話還未說完,門口又出現一輛牛車。
胡爽口中的「那個誰」就坐在牛車上。
她撇了撇嘴巴,隻能把想要說的話咽回肚子裡。
轉身去了廚房,重新準備茶水。
雙方進了正屋,落座。
「打擾了,親家公、親家母,」許母陪著笑臉說道,「我和老頭子一直住在鎮上客棧裡。」
「昨天一晚上也沒睡著,思來想去的,覺得這個婚退的太過草率。」
許母直奔主題,邊說還邊偷偷打量著楊周氏的表情,見楊周氏面無表情的,繼續說道:「這麼多年,兩個孩子也不容易。」
「況且,都已經到了成婚的年紀,這不,我把定親信物帶過來了。」
許母說著,把那根幾文錢的破木簪給放到了桌子上。
推到楊周氏這邊。
「今天過來呢,還想著要跟親家公和親家母定下兩個孩子的婚期。」
「我已經選好了三個良辰吉日,親家母看看,從中挑一個,咱們這就回去準備著。」
許母說完,從腰間荷包裡掏出一張稿紙,攤平,放到楊周氏面前。
楊周氏看都沒看,也是直截了當地說道:「他嬸子,我們家鐵栓已經定親了。」
許父、許母:……
糊弄誰呢,滿打滿算才一天的功夫,這就定親了?
胡爽坐在一旁,低眉順眼的,乍一聽到楊周氏如此說,也以為是楊周氏的推脫之詞。
不過,心裏面特別爽就是了。
就應該這般懟他們。
訂好的親事,無緣無故的,說延期就延期,說退婚就退婚,說複合就複合,臉咋那麼大!
許母一股怒氣衝上心頭,聲音也拔高了許多。
「親家母,莫不是一早就找好了下家?」
隻等他們上門退親,好另攀高枝?
「唉,」楊周氏嘆了口氣,心平氣和地說道,「他嬸子,你誤會了。」
「親事是剛剛定下的。」
「我和我家老頭子出門,就是為了鐵栓的親事。」
楊周氏說完,也從荷包裡掏出一張稿紙。
隻不過,楊周氏的這張稿紙上是蓋有衙門的朱紅印章的。
「他嬸子,你看,這是鐵栓的婚書。」
「已經在俺們北元鎮鎮守府衙門備過案的婚書。」
許母也不客氣,當真伸手接過婚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