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別忘了大師的話
這邊顧辭在詢問楊盼盼隔壁的情況,隔壁那邊也在詢問。
「這是什麼?」阮茗謙看著廳堂上放著的一個不起眼的麻布袋子,封口處還系著紅繩,狐疑地問道。
「不知道是什麼,隔壁新來的租戶剛剛送過來的。」寧婧揉了揉發疼的眉心,漫不經心地回道。
寧婧是阮茗謙的髮妻,倆人育有五女一子。
夫妻倆談話間,九歲的小女兒阮覃湄上前,打開了麻布袋子,小小聲地驚呼著:「竟然是新鮮的蔬菜,還有不認識的瓜果。」
「紅紅的,特別好看。」
阮茗謙也上前看了一眼,回頭對大女兒阮覃洛說道:「覃洛,回頭你也準備一份回禮吧。」
一看這禮品就是誠意滿滿。
這個季節還能有這樣的菜蔬,那當真就是有市無價。
「知道了,爹。」
阮覃洛是倆人的長女,今年十八歲,還沒有成親,但是在京都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
阮茗謙對寧婧的態度有些不滿,遂叮囑道:「別忘了大師的話。」
寧婧聽到阮茗謙的話,這才收起了散漫的態度,囑咐阮覃洛道:「好生準備著,禮尚往來即可。」
其餘各家也都在考慮如何給紫家準備回禮的事情。
這些東西原本是不值什麼錢的,但是現在是啥季節,大冬天的,除了大蘿蔔就是大白菜,家家飯桌上哪裡還能見到綠色。
所以,紫家送上門的這些個瓜果蔬菜,就難能可貴了。
紫家這個新租戶,憑著一籃子的菜蔬,給周邊的鄰居們留下了美好的初印象。
「爹,這個紅紅的果子是什麼?」阮覃湄嬌聲問道。
阮茗謙沒說話,而是看向了寧婧。
「過來的人自稱是紫家的長媳,她說這個紅果子叫西紅柿,可以生吃,也可以做菜吃,比如炒雞蛋。」
「還可以生吃啊,」阮覃湄小小地歡呼著,「那我去洗洗,給弟弟送過去。」
她說完,就從中挑揀了一個最大個的,蹦跳著跑出房門。
阮茗謙看著小女兒歡脫著跑出去的身影,嘆息著闔首。
孩子們都是好的。
是他這個做父親的無能。
五年了,不但沒有能夠找到當年那個老匹夫。
就連兒子……
想到自己唯一的兒子阮澤灝,阮茗謙一個大男人,也紅了眼眶。
……
紫寶兒喝了兩小碗疙瘩湯,有點吃撐了。
顧辭就沒讓她回屋,牽著她的小手,在房檐下來回溜達。
「阿娘,今兒個咱們不出去逛逛嗎?」
「寶兒想出去逛?」
「對呀,」紫寶兒點著小腦袋,「寶兒第一次來縣城,還什麼都沒看到呢?」
那她回去怎麼跟小一二三四五她們吹噓呀!
顧辭看著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嘰裡咕嚕地轉悠著,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行,待會兒咱們就出去逛逛。」
她也想看看淩安縣城的物價。
如果真如紫大山所說,布匹比他們北元鎮便宜,那她就真要多買一些。
「哎呀,完蛋了。」紫寶兒拍著自己的小腦殼哀嘆著。
顧辭正想著呢,就聽到紫寶兒的哀嘆聲。
「咋滴啦?」
「早知道要出去逛,寶兒就不吃那麼多飯了。」
「沒事兒,」楊盼盼笑著說道,「小姑子可以多溜達一會兒,咱們晚點出去。」
到時候早上吃得那些就全都消化掉了。
「大嫂嫂好聰明喲。」
紫寶兒對自家人從來都是不吝誇獎的。
楊盼盼皺著眉頭看著紫寶兒,不確定地說道:「這是不是就是那個什麼,近朱者赤?」
因為她跟紫寶兒待的時間久了,也能稍微變得聰明一些?
「哇哦,大嫂嫂還會用成語了!」
太厲害了。
顧辭和楊盼盼收拾完廚房,規整好從家裡帶來的米糧、菜蔬、肉蛋,已經差不多巳時中了。
紫大山抱著紫寶兒,四大一小,換了身乾淨衣裳,出門逛街去了。
「唉,」紫寶兒小聲嘀咕著,「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大哥哥?」
被紫寶兒惦記的大哥哥,此時正躺在床榻之上,一臉的灰敗之色。
如果不是兇膛還在微微起伏,還以為人已經過去了呢。
床榻邊上一位老大夫正捋著花白的鬍鬚在把著脈。
把完左手,又換上右手。
然後,又起身翻翻眼皮,看看眼底。
一臉得凝重。
「耿太醫,少爺怎麼樣?」淩三看老大夫長時間不說話,就著急地問道。
「唉,」耿太醫放下脈枕,嘆息一聲,「毒入肺腑,老夫隻能暫時控制毒素繼續蔓延。」
「轟……」
這一句「毒入肺腑」徹底震懵了淩二和淩三。
他們成天跟少爺同吃同進的,咋就中毒了?
還毒入肺腑?
他們哥倆咋就沒事兒?
淩三都要哭了,淩二的眼圈兒也通紅。
「十二個時辰之內沒有解藥,必死無疑。」
耿太醫這句話就成了壓倒兄弟倆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就拜託耿太醫了。」淩二鄭重行禮。
「你守著少爺,我去找大夫。」淩二抹了把眼睛,邊起身往外走,邊繼續叮囑淩三,「我沒回來,隻進不出。」
「嗯。」淩三帶著鼻音嗯了一聲,也起身去重新安排縣衙的布防。
……
縣試將近,淩安縣治下六大鎮子的考生齊聚於此,原本就熱鬧的淩安縣城,更加人聲鼎沸了。
街道上人來人往的行人,也不再僅限於逛街購物和擺攤、吃飯的了。
而是多了許多身著直綴長衫的學子,從你身邊擦肩而過的行人,很有可能就是來參加縣試的準考生或者其陪同的家人。
兩邊的街道上也多了賣筆墨紙硯和字畫的攤位。
甚至還有那些家境貧寒的學子親自出來擺攤,代人書寫家書、信件,以求賺取一些學雜費用。
酒樓和客棧以及其他的店鋪,也都掛出了紅色的招牌,上面書寫著「恭祝考生旗開得勝」、「恭祝考生榜上有名」之類的祝福話語。
紫寶兒坐在紫大山懷裡,身著淺紫色的棉服,披著純白色的小鬥篷,脖子上還有一圈兒毛茸茸的兔毛,更是襯托得小臉兒白皙,玉雪可愛。
路過的行人無不頻頻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