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咱得快點離開
紫寶兒歪著小腦袋,用狐疑的小眼神看著萬掌櫃,一副不解的模樣:「既然是孤本,掌櫃叔叔為啥不自己留下來?」
萬掌櫃深深地打量著紫寶兒。
如果說之前對她的逗弄,純粹是因為小娃娃長得太過精緻、好看。
那麼,現在,他不得不重新打量這個娃娃了。
太聰明,也足夠敏銳。
萬掌櫃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頦,笑眯眯地說道:「娃娃說的沒錯,孤本雖然珍貴,但老夫家裡已經有了一本,所以,對老夫來說,不再是孤本。」
「書,是用來讀的,而不是用來珍藏的。」
「到了有緣的讀書人手裡,豈不是比放在書櫃裡招灰更能發揮它的作用?」
紫寶兒撅著小嘴,內心腹誹著,說得倒是挺漂亮的,隻不過還是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罷了。
竟然還要一百兩?
一百兩呢,他們梧桐村人家全部加起來,也沒有一百兩吧。
當然,他們紫家除外。
紫寶兒小手隨意地翻著這本「一百兩」的孤本。
編著:徐冀琛?
紫寶兒搖搖頭,不認識!
待到打開目錄,她的眼睛驀地一亮,這本書的排版竟然類似於後世的中學教材「三年五年」那種。
有關聯知識點,歷年命題角度分析,未曾考過的空白知識點,以及專項練習題。
紫寶兒急不可耐地跳過目錄,翻到內容部分,果然如此。
萬掌櫃在她翻開書頁的時候,就一直盯著她看,見她眼睛程亮的小動作,就知道這錢啊,他是賺定了。
「怎麼樣?老夫沒說錯吧?」
「一般般吧!」紫寶兒撅著小嘴巴,硬犟著。
萬掌櫃:……
「掌櫃叔叔,這本書寶兒要了。」
「寶兒也知道掌櫃叔叔賣書不容易,就不講價了。」
紫寶兒歪著小腦袋,一副很是為他著想的小模樣。
萬掌櫃聞言大喜,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根本就沒想到小娃娃手裡會不會有銀錢的問題。
「但是,」紫寶兒話鋒一轉,哀傷地說道,「寶兒一輩子也賺不到一百兩銀子,小心心好受傷的。」
說完,還皺巴著小臉,右手還捂住小肚子,傷心欲絕。
紫大山抱著紫寶兒都快要憋出內傷了。
她把閨女向上顛了顛,掩飾著抖動的身體。
萬掌櫃看著這個戲精般的小娃娃,說實話,內心是崩潰的。
傷心,他可以理解。
但是,也要表演得像一點啊!
捂著肚子,那叫傷心嘛?
鬼都知道,那是淘到一本絕世孤本,樂得肚子痛好吧!
但是,他還得給她打配合呀。
「那娃娃想要怎麼辦?叔叔是真的賣書好辛苦,不賺錢的。」
「叔叔還得養家糊口,上有老下有小……」
紫寶兒聽到萬掌櫃這不要臉的話,在心裡狠狠呸了一口。
「停,掌櫃叔叔就多給寶兒一些贈品,彌補寶兒受傷的小心心啊!」
萬掌櫃聽了這話,同樣在心裡呸了一大口。
她受傷的小心心縫上了,那他的大心心就要碎裂成渣了吧!
但是,嘴巴裡吐出來的卻是截然相反的話:「娃娃想要什麼贈品?」
「掌櫃叔叔,寶兒家裡太窮了,想要一些筆墨紙硯。」
萬掌櫃這下是真的要吐血了。
竟然還想要「一些」?
「行吧,一套筆墨紙硯。」
「掌櫃叔叔,寶兒家裡有兩個哥哥要參加童生試。」
這下輪到萬掌櫃捂著大肚子喊心痛了。
這踏馬的還「家裡太窮」?
他還真沒見過哪個太窮的人家,同時供兩個人讀書!
「那好吧,兩套……」
萬掌櫃話還沒說完,就被紫寶兒給打斷了。
「掌櫃叔叔,不是兩套,是三套哦。」紫寶兒怕萬掌櫃不識數,就伸出三根小胖手指,在半空中比劃著。
萬掌櫃真的要淚流滿面了:「剛剛不還說有兩個哥哥的嗎?」
咋地,眨眼功夫,就又多出來一個哥哥?
「哎,」紫寶兒大大地嘆了口氣,「掌櫃叔叔,睜大眼睛,看看寶兒,寶兒也是需要筆墨紙硯噠。」
萬掌櫃這才恍然大悟,合著她把自己也算在參考學子之中了。
最終的最終,紫寶兒從自己的荷包裡掏出一張百兩銀票遞給了萬掌櫃。
一直充當隱形人的紫大郎,從萬掌櫃手裡接過了三套筆墨紙硯。
紫寶兒還不放心地一一檢查了一遍。
末了,她還別有深意地看了萬掌櫃一眼。
看得萬掌櫃嘴角直抽抽。
他還能以次充好不成?
紫寶兒則是把一百兩買來的孤本藏進了紫大山懷裡。
送走了父子(女)三人,萬掌櫃大大地鬆了口氣。
萬掌櫃氣兒還沒喘勻,書鋪門口又傳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身著長衫、頭戴學子方巾、年紀稍長的學子推門而入。
其中一人看到半靠在書架上的萬掌櫃,急切地問道:「掌櫃的,徐大儒編寫的試題集還有嗎?」
已經出門的紫寶兒也聽到了這句問話,下意識地按了按紫大山的兇口。
整個小身子都撲在了紫大山身上,趴在他耳邊,小聲說道:「阿爹,咱得快點離開。」
紫寶兒小腦袋擱在紫大山肩膀處,正好可以看到書鋪裡面的情形。
「這位學子,實在是不好意思,最後一本剛剛讓人買走了。」
「剛剛?」
沒見有學子出去啊?
後面的一個學子在為首之人耳邊低語著:「剛剛出去兩個男人,其中一個男人手裡拎著書籍……」
還挺沉重的樣子!
幾位學子一聽,立馬放棄糾纏掌櫃,直接推門而出。
四下張望了一圈兒,哪裡還有那兩個男人的影子。
連忙打聽門口的萬湖。
萬湖搖搖頭。
他又不是傻子,怎能輕易洩露客人的蹤跡!
紫大郎駕著馬車,快速地駛離墨硯齋,拐到了就近的一條小巷子裡。
很快,就在紫大山的指揮下,拐到了縣城外圍,圍著淩安縣城繞了一大圈,才回到育才街。
紫寶兒也趁此機會看到了淩安的概貌。
彼時,已經是酉時初了。
顧辭急得一遍一遍到門口張望。
就在她再次轉身之際,巷子口傳來一陣馬蹄聲,「得唄得唄」的,還挺急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