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鵬程可勁兒給小五使眼色，臉都快要抽筋了：「對對對，這可就是咱們的緣分不是，老顧啊……」

　　他趕緊轉移話題，放下小五，揉搓著雙手：「這可都是命啊。」

　　顧聰不解：「怎麼說？」

　　孫鵬程上前，一副哥倆好的架勢，攬過顧聰的肩膀，語氣瞬間沉重起來：「還記得你上次中箭嗎？」

　　顧聰還沒來得及點頭，顧辭先變了臉色。

　　「阿兄，你還中過箭？什麼時候的事兒？」

　　顧鈺一聽，也坐直了身子，跟著緊張起來。

　　顧聰偷偷瞪了孫鵬程一眼。

　　哪壺不開提哪壺。

　　孫鵬程心裡嘿嘿了。

　　不這樣說，他們幾個小崽子還不知道要怎麼編排他老孫吶？

　　顧聰趕緊安撫道：「阿辭，不嚴重，就是蹭破點皮。」

　　話沒落音，紫寶兒就冷哼一聲：「什麼蹭破點皮，都快要嘎了好吧！」

　　顧鈺不知道「嘎了」是什麼意思，但顧辭知道啊。

　　剎那間，臉都白了。

　　淩宸秒接上：「阿舅，你也太不上線了，怎能如此不小心？」

　　差點嘎了，那是得有多重的箭傷。

　　「姨母別著急，」淩宸說完，又轉身安撫顧辭，「阿舅有神功護體的。」

　　孫鵬程已經不敢再亂說話了，小聲嘀咕道：「那次你喝下的『可救命』之水，就是寶兒給的。」

　　說完，朝紫寶兒努了努嘴。

　　紫寶兒此時卻沒關注他們。

　　她正被小四小五纏住了。

　　「小姑姑，你是怎麼知道阿舅中箭的？」

　　紫寶兒：……

　　這熊孩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到紫寶兒身上。

　　他們也很想要知道這個問題。

　　淩宸乾脆跑過來，和小四小五站成一排，三雙眼睛齊刷刷盯著紫寶兒。

　　紫寶兒無奈了，紮巴著一雙小手，在兇前畫了個大大的圓圈，硬著頭皮胡扯：「寶兒的眼睛可好了，能穿越千山和萬水……」

　　隻不過，扯到一半，垂下小腦袋。

　　不下去了。

　　一個謊言得用十個謊言來圓。

　　這話誰說的來著？

　　太他娘的有道理了。

　　「哇塞，小姑姑，你這麼厲害的嗎？」小五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是不是因為你喜歡吃雞蛋，所以眼睛才看得遠？」

　　紫寶兒：……

　　這跟吃雞蛋有什麼關係？

　　小四忙不疊地點頭附和：「小姑姑，三叔說過，雞的眼睛特別好使，再小的蟲子也能找得到。」

　　小五一臉憧憬：「咱們以後也要向小姑姑學習，少吃肉，多吃雞蛋，爭取也能早日穿越千山和萬水。」

　　「沒錯！」小四小五小哥倆擊了個掌，比了個勝利手勢。

　　淩宸實在忍不住了，抱著肚子蹲在地上狂笑起來。

　　顧辭也忘了詢問顧聰中箭的事，笑出了聲。

　　其他人也跟著笑開了，剛才的那點子緊張全沒了。

　　紫寶兒趁眾人不注意，偷偷鬆了口氣。

　　她偷偷瞪了孫鵬程一眼。

　　都怪這個大鬍子。

　　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主兒。

　　顧聰趁此機會也趕緊轉移話題，指著淩宸繼續給孫鵬程介紹道：「老孫，這是我家長姐的兒子，阿宸。」

　　「大鬍子叔叔好。」淩宸乖巧問好。

　　孫鵬程看向淩宸，腦袋點到一半，僵住了。

　　老顧長姐的兒子……

　　那不就是當朝小太子？

　　那老顧的長姐不就是……

　　他僵硬著脖子，扭頭看向顧鈺。

　　顧鈺正和顧辭說著什麼，姐妹倆捂嘴輕笑。

　　「阿辭，」顧鈺笑呵呵地說道，「我還從未聽說過，多吃雞蛋就能和雞的眼睛一樣好使。」

　　顧辭也是輕笑出聲：「長姐，你別聽他們瞎扯。」

　　孫鵬程懵了，雙腿一軟。

　　皇……皇後？

　　是他知道的那個皇後嗎？

　　還是隻是姓黃名後？

　　孫鵬程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又掐了一下。

　　還是疼。

　　不是做夢。

　　「噗通！」孫鵬程直接單膝跪地，嚇了眾人一大跳，「末將參見皇後娘娘！參見太子殿下！」

　　動作之快，膝蓋想必很疼。

　　聲音之大，震的人耳膜生疼。

　　但他顧不上了。

　　顧鈺不在意地擡手：「孫副帥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在這裡沒有什麼皇後，隻有顧家的長姐。」

　　孫鵬程爬起來，額頭上全是汗。

　　他覺得，這一會兒工夫經歷的事情有些多，可能需要時間冷靜冷靜。

　　「你既然是阿聰認可的兄弟，就隨阿聰稱呼一聲長姐即可。」

　　孫鵬程激動得一個立正，腰桿筆挺：「是，長姐！」

　　能不激動嗎？

　　他老孫竟然還有一天，能稱呼當朝皇後娘娘一聲「長姐』」，夠他吹噓些時日了吧？

　　然後，孫鵬程又偷偷朝顧聰比了個大拇指。

　　顧聰翻了個白眼。

　　……

　　北元鎮。

　　徐冀琛收徒的事剛告一段落，嚴家父子這邊氣氛還沒鬆快多久，嚴鐵木又開始了新一輪轉圈。

　　不過，這回不是等消息，是犯愁。

　　愁怎麼跟夫人交代。

　　嚴浩站在廊下，看著自家老爺從院子東頭轉到西頭，再從西頭轉到東頭。

　　心說，這院子今天算是被老爺量完了。

　　嚴旭風倒是淡定，坐在輪椅上，手上捧著一本書。

　　那是徐冀琛臨走前隨手塞給他的，說是「先看看，不懂的回頭再問」。

　　嚴旭風低頭翻了幾頁，嘴角壓都壓不住。

　　先生給的，這可是先生給的。

　　比得了什麼寶貝都高興。

　　紫寶兒並不知道衙門裡在演這一出。

　　她這邊正熱鬧著。

　　孫鵬程叫完「長姐」，整個人都飄了。

　　走路帶風，說話嗓門更大了三分，恨不得在北地城牆上掛條橫幅，寫上「皇後娘娘與某稱姐弟」。

　　顧聰在旁邊看著，心裡暗罵：這老小子，給他三分顏色就敢開染坊。

　　紫寶兒和小四小五淩宸幾人湊在一堆，正在開小會。

　　「大鬍子叔叔今天怎麼這麼高興？」小五歪著腦袋問。

　　「攀上高枝了唄，」紫寶兒頭也不擡，掰著手裡一塊烤餅，故意說道，「麻雀站上梧桐樹，充鳳凰。」

　　邊關的烤餅有嚼頭。

　　小四豎起大拇指：「小姑姑這話說的，絕了。」

　　淩宸在旁邊悶笑：「他那手抖得，端茶都端不穩。」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皇後面前抖三抖。」

　　紫寶兒嘴裡念叨著，語調帶著不知從哪兒學來的順口溜節奏。

　　小五立馬接上：「長姐好，長姐妙，往後走路橫著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