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成年後歸家
侯蘊富雖然並不認識紫大山,但是在鎮守府能跟縣令大人並肩坐著的,除了北元鎮鎮守紫大山,也沒旁的人。
「侯老爺請坐。」
紫大山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不知大人找老夫過來所為何事?」
「不知侯老爺來北元鎮所為何事?」淩天不答反問。
侯蘊富眸色晦暗,他就不信昨天那幾個人什麼都沒說。
「不怕大人笑話,」侯蘊富自嘲道,「這段時間,老夫的夫人帶著兩個嫡子一起玩兒失蹤。」
「前幾天有人看到雯濤和雯海在北暉學堂,所以,老夫前來帶他們回淩安。」
「哦?隻是帶走兒子,侯夫人呢?」淩天直言不諱地追問著。
侯蘊富:……
這縣令大人怎麼還插手他的家務事了?
「大人,」侯蘊富佯裝無奈道,「這是老夫的家事。」
「嗯,」淩天也沒辯駁,直接點頭,「往小了說,這是你們一個小家的家事,但是,往大了說,小家不穩,就會影響到大家的安定。」
「大家不安定,尤其是在本官掌管之下的淩安,有著不安定的隱患,這就是本官的無能。」
「所以,本官一定要把這種隱患消滅於萌芽狀態。」
「本官這般說,侯老爺能理解嗎?」
淩天看著侯蘊富就是叭叭一頓輸出。
侯雯蘊富:……
他不能理解!
侯蘊富不無諷刺地說道:「縣令大人當真是愛民如子,治理有方啊。」
「哦?侯老爺也覺得本官愛民如子嗎?」
淩天裝作聽不懂侯蘊富的話,洋洋得意起來,臉上也掛著嘲諷的笑容。
侯蘊富:……
這連人話都聽不懂了,他明明說的是反話。
「那大人想怎麼解決?」
「呵呵,」淩天低聲笑了起來,「這可是你們侯家的家務事,本官怎麼能亂出主意?」
侯蘊富:……
他當真要崩潰了。
他怎麼就忘記了,淩天在京都也是排名首位的紈絝出身。
還是頂頂富貴、頂頂有權勢的那一個!
「李清瑩當時離開的時候,已經帶走了全部的嫁妝,老夫可以和她和離,但是,兩個嫡子必須跟老夫回淩安。」
侯蘊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連嫁妝都帶走了,也意味著沒打算再回頭,他又不是那專情之人,何苦執著。
「和離呀,」淩天嘆了口氣,佯裝無奈道,「可是,侯夫人要求休夫啊!」
「哐當。」侯蘊富聽到淩天口中吐出「休夫」二字,手中的茶杯墜地,瓷片四散開來。
「侯老爺,」紫大山冷冰冰地開口說道,「這套茶具是本官的小閨女送給本官的上任禮,是配套的,缺了一個沒法再用。」
「記得付清文銀百兩。」
侯蘊富反覆張了張嘴,愣是沒吐出一個字來。
不知道是震驚多,還是氣憤更多些。
淩天則是捂著嘴巴咳了咳,繼續說道:「而且,侯老爺在淩安縣衙是有案底的,不但寵妾滅妻,還縱容小妾陷害嫡子。」
「侯夫人以此為理由要求休夫,本官認為並不過分。」
「還有啊,昨天侯老爺去北暉學堂強搶學子,謀財害命,北暉學堂杜山長已經告知本官要保留追告的權利。」
侯蘊富低頭不語。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就是一場鴻門宴。
明知道對自己不利,還不得不悶頭往裡鑽。
侯蘊富也不再抱有幻想,直截了當地追問道:「大人有什麼話就直接告知老夫吧。」
「那好,本官也不再啰嗦,」淩天坐正身體,正色道,「如你所願,你倆和離,但是,兩個嫡子跟隨母親。」
「大人……」
淩天擡手直接打斷侯蘊富的話。
「其一,你不缺兒子,其二,你對這兩個嫡子也不見得有多稀罕。」
淩天隱晦地看了他一眼。
可不是不稀罕,如果稀罕當初也就不會縱容小妾了。
「其三,他們兩個跟隨母親一起生活,不是要脫離侯家,待成年後,自會回去。」
淩天這話說完,紫大山都不由得嘴角抽搐。
他家小閨女就是聰明。
不脫離侯家,成年後還要回去繼承家產。
哎呀娘喲,誰讓他們是嫡出吶!
侯蘊富瞪著淩天,已經氣得無話可說了。
「好,好,」侯蘊富有些口不擇言了,「既然想要跟著那個賤人,老夫成全,隻不過斷絕父子關係,也不要再回侯家了。」
「那哪行呢?」紫大山冷冷開口,「東陵律法,嫡長子繼承家產,哪有嫡子在,庶子亂蹦躂的道理。」
「還是說,侯老爺為了一介小妾和庶子,竟然不惜罔顧東陵律法?」
侯蘊富捂著兇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本官寧可不做這個官,也要上書朝廷,說道說道。」
侯蘊富怎麼就忘記了,紫大山這個鎮守和別的鎮守不一樣,是有官職的,是可以直達天聽的。
淩天一看,就怕侯蘊富被紫大山的毒舌給毒死,趕緊打圓場。
「侯老爺,就這麼定了,你倆和離,兩個嫡子隨母親,成年後歸家。」
淩天說完,沖後堂喊道:「淩三,把和離書拿過來。」
「來咯……」
侯蘊富:……
這踏馬的和離書都提前準備好了,還跟他在這裡羅裡吧嗦的!
「來,侯老爺。」紫大山接過和離書,遞給侯蘊富。
侯蘊富接過來一看,他奶奶的,李清瑩已經簽了字。
就連他那兩個白眼狼嫡子也都在上面簽了字、畫了押。
侯蘊富覺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嚨,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的。
他這輩子還沒如此憋屈過!
他拿過毛筆,簽上名字畫押,一氣呵成。
將近二十年的婚姻就這麼結束了,怎麼心裡不但沒有輕鬆的感覺,反倒憋悶得慌!
紫大山親眼看著侯蘊富簽字畫押,然後接過紙張,留下一份給侯蘊富,其餘的收了起來。
侯蘊富站起身來拱手:「大人,老夫就此告辭。」
「別介。」紫大山也站起來,朝侯蘊富伸出手。
眼神朝地上示意著。
侯蘊富從懷中掏出一張百兩銀票,「啪」的一聲拍在案桌上,轉身離開。
哼,繼承家產?他說了算!
「侯老爺,」身後傳來淩天幽幽的聲音,「可別想著要轉移家產,官府可是都有登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