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喲嚯
眾人看到劉生,紛紛上前打趣,詢問著他家媳婦生的是男娃還是女娃。
畢竟,傳宗接代在這個時代可是大事,就沒有哪戶人家不在意的。
劉生略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眼神裡卻是滿滿得得意。
「生了,生了,男娃,俺也當爹了!」劉生說完,又神叨叨地伸出兩根手指頭,比劃著:「兩個。」
「什麼兩個?」
劉生得意得不要不要的:「俺媳婦給俺生了兩個男娃。」
「我靠,這是真的嗎?雙胞胎啊?」
「當然!」劉生的語氣裡要多嘚瑟有多嘚瑟,「這還能有假?」
「你小子,可真有福氣啊!」
「那可是大吉大利啊!」
皇家有雙生子出生,說是不吉利。
他們平民百姓,可沒有這一說。
主打一個多子多福!
「哈哈哈,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來,蹭蹭好運氣。」一直沒離開梧桐村的程漢,拉著劉生的胳膊,蹭了蹭。
「對,俺也來蹭蹭。」
一人一把,剎那間,劉生的頭髮飛起成雞窩狀。
劉生笑呵呵的,並不在意。
「你們都聚在這裡幹什麼?」安冬好奇地看著幾人,「你們今天都沒去鎮上幹活?」
一眾人擡頭看向內院方向,就見紫寶兒一搖一擺地出來。
小傢夥穿了一套淡黃色的衣裙,在陽光照射下,像是一個誤入凡間的花仙子一般,煞是可愛。
此時也站在房檐下,布靈布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安冬雷打不動地跟在後頭。
手裡還拿著個大蒲扇,橫在紫寶兒頭頂,給她遮擋什麼「紫外線」。
反正,安冬是不明白啥是「紫外線」。
「愣著幹啥?」安冬見眾人呆愣愣地不說話,又重複問道,「說你們呢,怎地今天沒去幹活計?」
「小安冬啊,咱們幾個昨晚上夜班,今天輪休。」
「哦,那還不趕緊回去補覺,瞎溜達個啥?」安冬撇撇嘴巴,還是精力太過旺盛啊!
要是讓她一晚上不休息,可不得補上一整天?
「小師姐今天真漂亮啊!」鄭重看到紫寶兒,嘴巴就像是抹了蜜般,好聽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真的嗎?」紫寶兒兩隻小手扯著小裙子,還原地轉了一個小圈圈,「隻是今天好看嘛?」
「真的,比那真金還要真。」鄭重還沒反過味兒來,咧著大嘴巴說道。
「去你的,小師姐天天都很漂亮!」
「哈哈哈……」
一幫糙漢子笑得可大聲。
鄭重:……
這算咋回事兒?
拍馬屁硬是給拍到馬腿上了!
隻是眾人都沒留意到,站在人群後頭的劉生看到紫寶兒的第一瞬間,就紅了眼眶。
劉生越過眾人,跨前一步,「噗通」一聲跪在了紫寶兒面前。
「喲嚯!」
劉生的這一舉動,不單單是眾人嚇了一大跳。
就連紫寶兒也是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想要躲避。
沒成想,左邊是撐著大蒲扇的安冬,右邊就是房檐下的牆壁。
讓她左右兩難!
避無可避!
隻能生生受了劉生的跪拜大禮。
紫寶兒闆著一張小臉,奶聲奶氣地說出讓人感動不已的話。
「這是咋滴啦?被人欺負了?」紫寶兒舉著小拳頭說道,「說出來,寶兒幫你揍他!」
劉生感動壞了。
他擡起頭來,大淚珠子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喲嚯,」陳向陽學著紫寶兒的語氣,「還真掉金豆子啊?」
回了趟家,這是受了多大委屈啊!
不對,剛剛不是還得意地顯擺,得了兩個大胖小子嘛!
怎麼眨眼就成這樣了?
鄭重也是甕聲甕氣地勸說著:「劉生啊,有什麼委屈趕緊說出來,頭兒不行,不還有咱們小師姐吶嘛!」
陳向陽聽到「頭兒不行」這幾個字,氣得連踹了鄭重好幾腳。
這臭小子,怎麼說話吶?
大男人怎能用「不行」來形容?
劉生依舊是沒說話,「邦邦邦」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與地面發生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要知道,紫家大宅院要麼是青石闆路,要麼是水泥路。
劉生那是真磕啊,大腦門上立馬紅了一大片。
磕得眾人心裡也是「邦邦」的,疼得!
磕完頭,不待眾人說話,劉生自己爬起來。
他半蹲在地上,與紫寶兒視線齊平,紅著眼眶對紫寶兒說道:「小師姐,這三個響頭是我爹娘和媳婦兒讓我代他們磕的。」
紫寶兒:……
她的小腦袋瓜子飛快轉動著。
劉生的家是哪裡?
東山鎮大劉村!
她的手好像沒神那麼長吧!
這一刻,紫寶兒自己也不確定是不是所謂的蝴蝶效應。
隻是心裡頭雖然疑惑,但還是美不拉孜的,原來那麼多人都知道她紫寶兒小仙女兒啊!
劉生這次沒等旁人再問,就巴巴地說了個清楚明白。
原來,劉生的媳婦兒金曼,今年十九歲,第一次生產。
對女子而言,生產本就意味著一腳踏進了鬼門關。
更何況金曼還懷了雙胎,其危險性可想而知。
雖然早就著手做了準備,但是,臨產之時還是不可避免地出了紕漏。
兩個孩子爭搶著,都想要先出來。
導緻一個都生不出來。
金曼已經累到脫力,奄奄一息。
她虛弱地睜開雙眼,眼中滿是絕望。
「娘,我……怕是不行了……」
劉生娘蹲在床邊,淚水也在眼眶裡直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
她緊緊握住金曼的手,聲音顫抖:「阿曼,別怕,你和孩子一定能挺過去,娘在這兒陪著你。」
「阿生也在外頭等著你們娘仨吶。」
「不好了,」就在這時,穩婆驚呼出聲,「兩個腦袋都想要出來,羊水已經流盡了。」
劉生娘猛地站起身,沖著門外大喊:「大夫,快請大夫進來。」
好在劉生一家都是良善之人,危急關頭不避諱什麼男女大防。
劉生在外也是急得眼睛充血,團團轉。
大夫急忙進來,看了產婦一眼,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迅速吩咐臉色蒼白的穩婆:「煮過的剪刀、針線還有乾淨的棉布。」
穩婆看到大夫如此鎮定,也有了主心骨,忙不疊地照做。
金曼微微睜開雙眼,看著大夫,目露祈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