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爭執
「陛下,」工部尚書阮茗謙出列,彎腰行禮,「為農之要,惟在得人,梧桐村村民紫顧江,悉心農事,為東陵培育出高畝產的農作物,於國於民皆是大義,臣叩請陛下予以褒獎!」
「臣反對。」戶部右侍郎宋光文剛剛還在強裝鎮定,聽到阮茗謙如此說辭,又急不可耐地跳了出來。
「陛下,隋大人所述,還隻是梧桐村一個村子的縮影,不足以映射到全局。」
「更何況,種地是農民的本分,種不好是失職,沒有受到責罰,那是陛下仁慈;種好了,隻不過是完成了本職工作而已。」
沒有必要大肆褒獎。
這句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能在光明殿上朝的,又有幾人是傻子!
「臣認為待推廣開來、真正造福天下蒼生的那一天,再論功行賞也不遲。」
工部左侍郎姜成:「陛下,臣附議宋大人的觀點,為農一事,功在千秋,不必急於一時。」
「陛下,」戶部尚書張旭說道,「臣不同意宋大人的說法,種地是農民的本職沒錯,但收成好壞是由多重因素決定的。」
「比如氣候,比如種子,比如地力,如果單純以個人的主觀行為判斷標準,絕對不可取。」
從來在朝堂之上充當隱形人的閣老魏勛站了出來。
「陛下,據宋大人所說,農民的本職是種地,本職做不好,理應受罰,做好了那是應當應分,沒有褒獎的必要。」
「那麼請問宋大人,為官的本職是什麼?宋大人是否履行了本職?宋大人沒有履行好本職的時候,是否自請陛下予以懲罰?」
魏勛不愧為是百官之首,簡簡單單的三連問,可以說是振聾發聵。
不但問懵了宋光文,同樣也令朝堂之上的諸位官員紛紛低下頭。
坐在高位之上的東陵褚則是嘲諷地勾了勾唇角。
阮茗謙打破了朝堂上詭異的沉寂:「陛下,據臣所知,北元鎮鎮守紫大山的嫡幼子紫顧衽,以十四歲稚齡,在縣試考中,連續拿了兩個案首。」
眾人不解,紛紛看向阮茗謙。
話題怎麼又歪樓到縣試考?
東陵褚則是眼神示意阮茗謙繼續。
「陛下,暫且不談為官的本職,就拿讀書人來說,讀書的最初本職就是為了能夠考取功名。」
「案首,更是讀書人追逐的目標。」
阮茗謙說到這裡頓了頓,扭頭看了看宋光文。
宋光文餘光一直都在說話人身上,自然是看到了阮茗謙的視線,當下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果不其然,下一秒,阮茗謙側過身來,面對宋光文。
「敢問宋大人,作為讀書人,宋大人考過幾次案首?」
「如果宋大人一次案首都沒有考過,是不是要自請責罰?」
自己的本職都做得一塌糊塗,還非要站在道德制高點,苛責他人!
嚴於待人,寬於律己!
阮茗謙一點都不在意他這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宋光文老臉通紅。
麻蛋,案首是那麼容易考的嗎?
眾位官員也動作一緻地低頭,臉上火辣辣的。
案首隻有一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就算卯足了勁,也是爭取不到的。
阮茗謙繼續說道:「陛下,臣建議,待隋大人帶回種子,各位大人親自下地,體驗下耕種的樂趣。」
東陵褚哈哈大笑起來:「阮卿這個提議不錯,就這麼辦。」
自此,東陵官員開啟前所未有的種地生涯,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陛下,」張旭說道,「臣認為,一個小小的農民,即使在自己的村子裡,培育出畝產達到四千多斤的農作物,也足以見證其不凡。」
「這樣的人才,別說在北地,即便是在整個東陵國,也是前所未有的。」
「於公於私,都應當給予獎勵,鼓勵廣大百姓紮根鄉村,幹一行愛一行,愛一行專一行。」
「臣附議,」吏部尚書王懷景出列,「陛下,如果真如隋大人所說,十年之內,咱們東陵能達到百姓足,倉廩實,臣認為應當褒獎紫顧江。」
「臣附議。」
「臣附議。」
兵部尚書顧帥餘光瞥了宋光文和姜成一眼,冷笑連連。
連陛下的心意都看不明白,當真是豬腦子。
尤其是那個姜成,暫代尚書之位五年時間,也沒能轉正。
阮茗謙前腳回歸,姜成後腳就被打回原位。
如今還不靜思己過,還在朝堂上亂蹦噠,仕途也止步於此了!
「擬旨。」
「是,陛下。」
……
中裕鎮。
淩天帶著淩二、淩三、楊廣州來到中裕鎮,並沒有馬上去鎮守府,而是讓淩二和淩三多方打聽張正言的為人處事。
楊廣州則是出去……
逛街。
還是逛的小食街。
誰能想到,楊廣州就是一妥妥吃貨。
此時,他正一手拎著一包點心,一手舉著啃了半拉的肉夾饃往嘴巴裡送。
看到旁邊有一麵攤,又坐下來要了一碗大肉面。
「老闆,多加肉,多些湯。」
麵攤的老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略微發福的身材,頂著一張頗為憨厚的臉。
汗巾子往肩膀上一甩:「好嘞,客官,您請稍候!」
「大肉面一碗,多湯,多肉。」
沒過多久,老闆雙手捧著一個大碗,碗裡的大肉片都冒尖了。
楊廣州心裡嘿了一聲,真夠實在的。
他吃肉夾饃有點噎著了,趕緊喝了口湯,眼睛頓時一亮。
「老闆,味道不錯啊!」
老闆爽朗大笑:「那是,這可是我們祖傳的的獨家秘方吶。」
「老闆是本地人?」楊廣州邊說邊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讓他坐下來。
老闆擡頭看了看,這個時間段已經過了早食時間,沒什麼客人,就坐了下來。
「也不算是,祖輩躲避兵亂過來的,一直生活在此。」
倆人越聊越熱乎,聊的話題也越扯越遠。
「你們中裕鎮鎮守大人怎麼樣?」楊廣州直截了當問道,「百姓有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看怎麼說吧。」
「什麼意思?」
麵攤老闆為難地撇了撇嘴巴,四下看了看,沒人注意到這邊,這才附在楊廣州耳邊低語了幾個字。
楊廣州的一口麵湯差點噴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