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你家兄弟都是吃白飯的嗎?
北城門執勤的衙役一看牛車上那明顯的「梧桐村」三個大字,以及梧桐樹的標誌,隻是做了例行檢查,就痛快放行。
梧桐村,隻要有人家買了牛車,都可以到紫寶兒那裡申領一個這樣的標誌。
這個標記,「梧桐村」三個字,是完全可以模仿和複製的。
但是,梧桐樹的標誌,是和背包的標誌一樣的。
紫寶兒設置了禁制,隻要是有人模仿或者打劫,必遭反噬。
這也變相地給了村民一個安全上的保障。
牛車順利進城,直奔廣安堂而來。
此時,廣安堂的診房中,鄭二丫躺在病床上,大睜著雙眼,扭頭看隔壁床上躺著的兒子。
「小寶?小寶?」
鄭二丫吃了些米粥,也喝了葯,身上感覺稍微有些力氣。
看看兒子還是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有些著急。
「阿娘,」胡小童聽到鄭二丫的聲音,連忙掀開簾子跑了進來,驚喜道,「阿娘醒了?」
「小童,快看看你弟弟怎麼樣了?」
「阿娘別擔心,弟弟喝了葯,睡著了,」小姑娘脆生生地說道,「大夫爺爺說了,弟弟身子虛,多睡覺才能有利於恢復。」
鄭二丫拉著閨女儘是骨頭的粗糙小手,愧疚地說道:「小童,辛苦你了,都是阿娘沒用。」
「阿娘,小童不辛苦,阿娘和弟弟要快快好起來。」
「對呀,」出門倒垃圾的胡侯氏進來說道,「小童說的沒錯,快點好起來,你們娘仨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吶。」
「謝謝侯嬸子。」
「當不得謝,」胡侯氏爽朗地說道,「咱們在這裡所有的費用,都是鎮守府衙門出的,你好好將養,不必憂心。」
倆人說話間,診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的婦人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一臉激動,眼裡含著淚水,隱隱夾雜著興奮!
「阿燕,什麼事這般急?」胡侯氏好奇地問道。
王燕平時是一個很穩重的人,鮮少有見她如此激動的時候。
王燕就是杏花村老村長鬍盛的大兒媳婦。
她可是親眼看到了公婆和小姑子的慘死。
「侯嬸子,二丫,」王燕大口喘著粗氣,平息了下,方才開口說道,「我剛剛出去,聽到了一個消息。」
一個大好的消息。
「啥消息?」胡侯氏也是好奇地問道。
「衙門貼出告示了,」說話的同時,王燕禁不住紅了眼眶,「胡江那條老狗被鎮守大人判處斬刑。」
可以慰藉她家公爹和小姑子的在天之靈。
「真的嗎?」
不但胡侯氏不敢置信,就連躺在病床上的鄭二丫驚得都想要爬起來。
隻是「哎喲」一聲,她的身子太虛,又不得不把自個兒給摔到床上。
「別急,二丫,」胡侯氏安撫住鄭二丫,又看向王燕,「阿燕,你快仔細說說,到底咋回事?」
胡侯氏一家,和胡江不是一路人,自然也受過胡江的欺壓。
「俺不識字,看到公告欄下聚滿了人,俺也跟著去看熱鬧,就聽到有那識字的給念出來了。」
「胡江那賊人不但被判處斬刑,還要遊街示眾,退回搶奪的田地,賠償村民損失,還要向衙門繳納罰銀。」
「太好了,」胡侯氏也是淚水盈盈的,「老天終於開眼吶!」
「阿燕,你家大仇快要得報了!」
「可不是,俺都恨不得現在能有個翅膀,飛回杏花村。」
「燕嫂子,那你趕緊拾掇拾掇,回去告訴大傢夥兒這個好消息。」
王燕抹了把眼淚,又哭又笑道:「這事不用俺,俺腿腳再快,能快過衙役嗎?」
「難道是……」胡侯氏驚喜道。
「嗯,」王燕點頭,「不但要遊街示眾,還要通告整個北元鎮。」
「鎮守府的衙役,已經手持告令出行了。」
「好,太好了,讓大傢夥兒都看看那個惡賊的惡行。」
鄭二丫也露出笑容。
「還有啊,大人還說要繼續探查那胡江老狗的家人,如果有人牽涉其中,照判不誤。」
「太好了!」
「二丫,」王燕又神神秘秘地說道,「你那婆家人,也都判了。」
鄭二丫眼睛大亮:「怎麼判的。」
「太多了,具體的俺沒記住,不過該打闆子的,當場打了闆子,還要蹲牢獄吶。」
「俺隻記得你那三弟妹,被判了三十大闆,牢獄兩年,說是等到孩子生下來滿一歲,再執行刑罰。」
聽了王燕的話,鄭二丫一手捂著嘴巴,一手在被子裡摸著平坦的小腹,悶聲痛哭。
周老婆子一行人進來的時候,就聽到鄭二丫壓抑的哭聲。
「二姑子?」魏霞輕聲叫道。
屋裡的幾人聽到動靜,紛紛回頭。
胡侯氏聽到魏霞的稱呼,高興地對鄭二丫說道:「二丫,你娘家嫂子來了。」
鄭二丫掙紮著要起身。
王燕伸手扶了她一把,快手快腳地給她後背墊了個枕頭。
「娘,大嫂。」
鄭二丫回頭,看到魚貫進來的人,驚訝不已。
身上穿的不是她印象之中補丁加補丁的破舊衣裳,雖說是麻布,但都是嶄新乾淨的。
鄭二丫出嫁的時候,於杏花還沒有嫁過來。
而且自三日回門之後,鄭二丫就沒再回過梧桐村,並不識得於杏花。
「你個死丫頭,」周老婆子看著閨女那跟骷髏沒啥區別的臉,著急道,「怎麼就不知道給家裡捎個信兒?」
「他家裡有兄弟,你沒有嗎?你家兄弟都是白吃飯的嗎?」
「阿娘!」鄭二丫抱著周老婆子痛哭出聲。
惹得幾人也跟著眼睛濕潤。
於杏花先是跟胡侯氏和王燕打了招呼:「侯嬸子、燕嫂子好。」
倆人也紛紛跟於杏花打招呼。
於杏花又蹲下身子看著胡小童,溫聲說道:「你是小童?」
胡小童點頭。
「我是你二妗母,」說完,她又指著魏霞,「這是你大妗母。」
「大妗母好,二妗母好。」
魏霞從包袱裡面掏出一塊糖,剝開糖紙,塞到胡小童嘴巴裡。
「甜嗎?」
「甜的,」胡小童高興地咧開了嘴巴,「弟弟也有嗎?」
魏霞和於杏花倆人這才注意到另外床上還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男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