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雞呀、魚呀……都到碗裡來呀
王三妞瞧見自家相公手裡提著半籃子的野雞蛋,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兒。
「二郎,厲害呀!」她一邊誇,一邊伸出大拇指,不忘沖自家相公比個贊。
這個手勢也是她今天剛跟紫寶兒學的呢,好像就是很棒的意思。
紫二郎被誇得心裡美滋滋的,臉上的笑容堪比春日裡的桃花。
他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他們如何在大山上大顯身手,故事講得比戲班子的說書人還要精彩幾分。
就連沒去的家人,都聽得如癡如醉,像是自己也親身經歷過一般,身臨其境。
小一二三也不甘示弱,紛紛加入這場「吹牛大會」,各種奇遇讓人目瞪口呆。
比如那條傻魚,竟然自投羅網,主動跳上岸,求敲暈;
那隻兔子,眼神不大好使,逃跑都慌不擇路,撞到樹榦上,直接暈了;
還有那野雞,大概是認錯了窩,飛著飛著,就把人腦袋當雞窩,一頭紮了進去。
紫寶兒在一旁聽著,雖然臉上還是那副「天塌下來也與我無關」的表情,但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她聽到了叮叮的召喚,悄悄挪回自己的小窩,意識沉入鳳域空間。
昨晚種植的胡蘿蔔和玉米都已經成熟,紫寶兒熟練地操作控制面闆,把它們收入倉庫,分門別類,一一放好。
她又快手快腳地種植了水稻,和玉米一樣,都是需要七個時辰成熟。
紫寶兒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空間裡的大柱子,那鮮紅色「0」依舊醒目,似乎在嘲笑她的期待。
操作完畢,紫寶兒趕緊退出空間,加入家人的歡聲笑語之中。
「寶兒,寶兒,阿爹的乖寶兒呢?」
紫寶兒剛挪騰出來,就聽到自家老爹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阿爹,阿爹,寶兒……在這兒。」紫寶兒軟軟糯糯的聲音在人群後響起。
眾人回頭,看著乖乖巧巧的小人兒站在那裡,木著小臉,還是一無既往的沒什麼表情,可紫大山就是在閨女臉上看到了絲絲委屈。
紫大山大步走到閨女面前,一把抱起小閨女,高高舉起:「阿爹的乖寶兒。」
在他眼裡,什麼魚呀、雞呀、兔的,都抵不上他家小閨女呀。
顧辭是沒眼看父女的親香,直接吩咐道:「老大家的,你去隔壁找你荷花嬸子,請她過來幫忙。」
「知道了,阿娘。」
「老二家的,你去叫你胡嬸子,也過來幫把手。」
「好嘞,阿娘。」
楊盼盼和王三妞應聲而出,那腳步那叫一個輕快。
顧辭原本以為自家人手足夠,沒想到還有這麼大的驚喜,又是魚又是雞、兔子的,這樣一來,人手就不夠了。
「四郎,你機靈,去鄰村雜貨鋪,打一斤酒來。」
紫大山也忙不疊地吩咐道,趁機為自己爭取福利。
他之所以選擇機靈的四郎,當然是因為手裡已經沒有餘錢,需要賒賬的。
四郎頭腦靈活,尤其是嘴皮子,黑的能說成白的,白的也能讓他給說成黑的,溜得不行。
「知道了,阿爹。」四郎也跑遠了。
後面還跟了一串小一二三,邊跟著往前跑,邊大聲嚷嚷著:「四叔,四叔,我們也要去。」
「大郎,帶著二郎、三郎,去你村長叔家借牛車,趁著魚新鮮,野雞和兔子留下今天夠用的,餘下的到鎮上賣掉。」
顧辭又吩咐著:「換點精米和白面,給寶兒吃。」
三個郎也領命而去。
廚房裡,楊盼盼忙得滿頭大汗,吳餘走過來:「大嫂,我來燒火。」
「還是我們來吧。」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廚房外傳進來。
楊盼盼和吳餘驚喜回頭:「荷花嬸子、胡嬸子。」
林荷花和胡寡婦前後腳走進紫家廚房。
林荷花,是距離紫家最近的鄰居,她今年四十三歲,和顧辭同歲。
她身穿打著補丁、卻漿洗得乾淨整潔的粗布衣裳,頭髮簡單地挽成髮髻,眼神清亮柔和。
胡寡婦,閨名胡玫,雖然比林荷花還要小上三歲,卻是身形瘦弱,面容憔悴,面相上也蒼老許多。
兩人手腳麻利地替換下懷孕的吳餘,殺雞、拔雞毛,宰魚……
有了林荷花和胡玫兩人的加入,楊盼盼、王三妞、吳餘三妯娌,瞬間覺得壓力頓減,不再手忙腳亂,做起事來更加流暢。
幾人都是幹活的好手,食材很快就準備利索。
楊盼盼主廚,林荷花、王三妞負責備菜,胡玫燒火,吳餘打下手,哪裡需要哪裡走。
顧辭今天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照看好紫寶兒,不眨眼的那種。
紫寶兒在家中都能被人偷偷抱走,這種事一次就夠了,再多幾次,是會要人命的。
前院,已經有不少村人上門,有的帶著米糧,有的帶把小蔥、一把花生米,還有的帶上幾個雞蛋……
拿什麼的都有,幾乎沒有空手的。
反正都是些自家產的東西,也不值幾個錢,貴重的,他們也拿不出來。
就算是後來的少數幾人空手而來,紫家也是敞開籬笆門,歡迎。
買酒的四郎早就回來了,踮著腳、伸長脖頸,跟在幾個蘿蔔頭後面,圍攏在廚房門口,一個個對著大鐵鍋直流口水:「香!」「太香了,大伯娘做飯太香了。」
小五也忍不住地吸溜口水。
紫家廚房,香氣四溢,大鍋裡正燉著魚,多種魚一起亂燉,「咕咕咕」地直冒泡,鍋邊上還貼了一圈兒的玉米黑麵餅子。
紫寶兒空間裡的玉米收穫之後,就可以自行選擇是保留玉米還是加工成玉米面。
紫寶兒選擇了一半一半,一半保留,留作日後好作種,一半磨成玉米面。
加工的玉米面,紫寶兒偷偷運出來一些,和黑面和到一起,看著不大好看,聞起來,那叫一個賊拉香,讓人忍不住想要偷吃一口。
楊盼盼聽到兒子和侄子們的吸溜聲,手裡掀鍋蓋的動作突然僵住,心裡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酸澀澀的。
都是窮鬧的,別說孩子,就連大人都饞得慌。
楊盼盼偷瞟了婆婆一眼,心裡一橫,拿起旁邊的小碗,撿了一條稍小點的魚,小心翼翼地盛出來放入盤中,遞給小一,小聲說道:「去,帶著弟弟們嘗嘗味道,別燙著了。」
顧辭當然看到了大兒媳的小動作,嘆了口氣,這年頭,吃個飽飯都成了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