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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都是宣傳單惹得禍

  顧鈺的目光落在「北元鎮美食節」六個大字上,就再也移不開眼。

  時間:陵德十三年十月一日至十月五日。

  地點:安北府淩安縣北元鎮。

  免費入場!

  免費試吃!

  一百加攤位,上百種小吃,全場現做現吃。

  不好吃不要錢!

  想吃、想做、想湊熱鬧、想賺錢的家人們,直接來北地。

  風雨無阻,人不散,美食不撤,嘴巴不停歇,數錢數到手軟腳軟。

  北地人民歡迎您!

  待看到「北地人民歡迎您」的時候,顧鈺笑了。

  若有所思地笑了。

  顧嬤嬤進來,看到顧鈺臉上的笑容,再看到她手上拿著的宣傳單,一股不大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個宣傳單,她也是看了的。

  「娘娘?」

  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沒事,」顧鈺擡頭,笑著說道,「時辰不早了,嬤嬤早點睡吧。」

  「是,娘娘,您也早些歇息。」顧嬤嬤鬆了口氣,恭敬退下。

  「對了,嬤嬤,你去跟陛下說一聲,本宮明天回趟顧府。」

  「是,娘娘。」顧嬤嬤剛剛鬆了的那口氣,瞬間又提了上來。

  顧鈺看著顧嬤嬤出去後,轉身來到小庫房,留下一張便箋。

  ……

  整個東陵,能夠自由進出皇宮的隻有東陵褚和顧鈺帝後二人,其他人要想外出,必須要有出宮令牌。

  令牌也是分等級的。

  太監出宮的令牌原本由丁公公統一掌管,現在歸屬小德子。

  宮女的出宮令牌也有專門的嬤嬤負責發放與回收。

  顧鈺本身就有外出令牌,隻是提前告知下東陵褚而已。

  顧嬤嬤過來的時候,東陵褚沒有休息,還在禦書房批閱奏摺。

  「見過顧嬤嬤。」小德子老遠就看到提著南瓜燈帶著倆宮女過來的顧嬤嬤,主動迎上來。

  「德公公,陛下還沒休息?」顧嬤嬤輕聲問道。

  「還沒呢,嬤嬤這是有事?」小德子也是回得特別恭敬。

  這可是鳳棲宮的第一嬤嬤。

  「嗯,麻煩德公公告知陛下,明早娘娘要回趟顧府。」

  「知道了,嬤嬤。」

  顧嬤嬤雖然和他一樣,都是宮裡的奴才,但是,就憑陛下對皇後娘娘的看重,他也得尊敬著點。

  更何況,顧嬤嬤本身為人厚重,非但從來都不像其他宮裡的老嬤嬤那般倚老賣老,仗勢欺人,看到受人欺負的宮女太監,還總是不時地伸出援手。

  顧嬤嬤走後,小德子立馬稟報東陵褚。

  誰的事都可以耽誤,唯獨皇後的不行,必須第一時間稟報。

  「嗯。」東陵褚點頭,手下的動作卻是絲毫沒有停。

  他又看了幾封奏摺,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下手中筆,凝眉思索起來。

  明早回顧府麼?

  什麼事這麼倉促?

  東陵褚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起身,奏摺也不批了,直接回承乾宮。

  他從小庫房拿出那張語氣活潑的宣傳單,愣愣地出神。

  「北元鎮美食節?」

  東陵褚坐在靠背椅上,微閉雙眼,食指輕扣桌面,在寂靜的夜晚發出清晰的「叩叩」聲。

  伺候在外間的小德子屁股一緊,每每聽到這樣的「叩叩」聲,就意味著陛下又有確定不了的煩心事了。

  小德子低垂著頭顱,捂著跳得蹦蹦的兇口,大氣不敢喘。

  東陵褚停下敲擊,沖暗處招了招手,低聲吩咐了幾句。

  一道身影,風似的,來無蹤去無影。

  東陵褚躺在床榻之上,睜著眼睛睡不著覺,思索著顧鈺回顧府的緣由。

  紫寶兒也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看到那麼多的銀票,純粹是興奮的。

  隻是,她不知道的是,因為那張宣傳單,遙遠的京都也有兩個人跟她一樣翻來覆去烙餅似的睡不著覺。

  隻不過是睡不著的原因各有各的不同罷了。

  哎呀娘喲喂,都是宣傳單惹的禍啊!

  ……

  第二天,卯時中,宮門大開。

  天色微明,天際還染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

  鳳棲宮早早的燭光通明,人影攢動。

  宮女、太監都忙活開了。

  顧鈺起床,先是去了小庫房,看到案桌上的依舊是皺巴的稿紙,上面隻有孤零零的一個大字:「好。」

  字寫得曲裡拐彎的,還分了家,「女子」。

  顧鈺唇角微彎,露出一抹盈盈淺笑,心也跟著放了下來。

  廚娘昨晚就得了顧嬤嬤的吩咐,此時早食已然備好。

  顧鈺吃完早食,收拾利索。

  兩輛馬車,每輛馬車都是兩匹馬拉車。

  輕車簡行。

  一輛坐著顧鈺和心懷忐忑的顧嬤嬤,一輛坐著四個大宮女。

  隨行侍衛若幹。

  還有隱藏在暗處的暗衛。

  ……

  承乾宮。

  東陵褚昨晚可以說是一宿未睡,黎明十分才稍微眯瞪了一小會兒。

  自打吃了紫寶兒投放過來的菜蔬瓜果之後,再未失眠過,可見他對顧鈺突然回顧府這件事有多糾結。

  就在這時,小德子稟報道:「陛下,皇後娘娘離宮了。」

  東陵褚眉頭緊蹙,攥了攥拳頭,沉聲道:「朕知道了。」

  沉悶的聲音裡還有股子沙啞。

  承乾宮這邊得到了顧鈺出宮的消息,攬月宮那邊宋如月也知道了。

  宋如月剛剛睜開眼睛,還慵懶地躺在床榻之上。

  「出宮?」宋如月的聲音裡帶著些許鬆軟,「這般早出宮做什麼?」

  「不會是顧家那個老不死的要不行了吧?」

  她心裡是這般想的,也是這般說出來了。

  宮女們聽得心頭一陣惡寒,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誰家裡沒有老人?

  怎能如此惡毒?

  宋如月可不知道自己貼身宮女的想法,大腦還在快速運轉著,琢磨著。

  顧家那位早就聽說快不行了,可這多月過去,也沒聽說要辦喪事,保不準這次是真的挺不過去了。

  想到這裡,宋如月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來人,服侍本宮梳洗。」宋如月的語氣裡都帶著些許興奮,「繼續盯著。」

  「是,娘娘。」

  顧鈺一行已經出了宮門,並不知道宮中諸人的盤算。

  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會太過在意就是。

  她撩開馬車簾子,回頭望了望高大的宮牆。

  宮門外的老槐樹葉片隨風招展,葉尖凝著的露珠被晨風一吹,簌簌落在青石闆路上,洇出點點濕痕。

  如同她此時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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