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娃娃她爹和她哥
今兒個天氣大好,佟掌櫃正在後院晾曬藥材,聽到小武的話,還一時沒反應過來。
「娃娃她爹是個什麼鬼?」佟掌櫃下意識地竟將心裡話嘟囔出來。
「噗……」旁邊正在喝水的小童,把口中的水一股腦兒地全噴了出來,噴了小武滿頭滿臉。
小武:……
還能不能行了?
小武用袖子抹了把臉,無奈道:「掌櫃的,不是您說的,娃娃家人來了就告訴您的嗎?」
現在,娃娃她爹來了,怎麼又成鬼了?
「哎,」小武嘆了口氣,慢慢轉過身,「老年人的世界,俺們年輕人真心不懂啊!」
那背影寂寞空虛冷的,蕭瑟無比。
小童也自覺不好意思,無緣無故就噴了小武一臉的水,就趕緊解釋道:「掌櫃的,就是紫家娃娃她爹,不是什麼鬼。」
「哦。」
佟掌櫃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就又蹲下身子繼續擺弄他的草藥。
「刷,」下一秒,剛蹲下去的佟掌櫃又刷地一聲站了起來:「你剛剛是說紫家娃娃是吧?」
小童看著佟掌櫃近在咫尺的那張老臉,也很是無奈。
隻不過還沒等他回話,佟掌櫃人就風一般地跑沒影了。
那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小童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腦殼,就這速度,誰要是再說佟掌櫃是老年人,他就跟誰沒完。
佟掌櫃剛從後院跑出來,就看到正在跟小武說話的紫家父子。
「娃娃她爹,」佟掌滿臉笑容櫃上前招呼著,「趕緊,到後院來。」
「佟掌櫃。」
紫大郎打了招呼就和紫大山跟著佟掌櫃進了後院。
父子倆剛進後院,百草堂負責門口接待的鐵牛,就探頭探腦地出現在廣安堂門口。
「小武。」鐵牛壓著嗓子喊了兩聲。
小武正送一位患者往診房走去,就聽到有人在叫自己,扭過頭來,一看是鐵牛,便應了句:「等會兒,先送個患者。」
送完患者,小武就「噔噔噔」地跑了出來:「鐵牛哥,啥事兒?」
雖說他們倆人,一個在百草堂,一個在廣安堂,平日裡是競爭對手,可畢竟是同村長大的,相處起來還算是和睦沒那麼多的彎彎繞繞。
「嘿嘿,」鐵牛撓了撓頭,臉上掛著憨笑道,「剛剛那兩個是什麼人啊?」
怎麼那麼熱情,連佟掌櫃都親自迎出來。
「哦,」小武不在意道,「是兩個高大的男人嗎?」
「對,」鐵牛連連點頭,「就是他們。」
「他倆啊,是娃娃她爹和她哥。」
鐵牛一聽,當場就愣住了,臉上的憨笑也僵住了。
什麼娃娃她爹和她哥?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鐵牛臉上的憨笑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得不虞,頓時不高興了。
他撇了撇嘴,帶著幾分埋怨的口氣說道:「咱倆雖然分屬不同醫館,可好歹也是一個村的,有啥事兒不能跟俺直說?你這不是存心瞞著俺嗎?」
小武沒有鐵牛那麼多心計,見鐵牛一臉懷疑,不由得著急起來,就趕緊解釋道:「鐵牛哥,你可真誤會了,俺真沒騙你,那就是娃娃她爹跟她哥。」
「真沒騙俺?」
「俺發誓。」小武又舉起右手道。
鐵牛瞧小武這副模樣,不像是在撒謊,臉上的懷疑之色漸漸褪去,換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走上前,一把攬住小武的肩膀,用力拍了拍,爽朗地笑道:「哈哈哈,行啦,哥也就是隨口一問,瞧你這緊張勁兒,哥信你還不成嗎?」
小武見鐵牛終於相信自己了,長舒一口氣,也跟著笑了起來:「鐵牛哥,你信俺就好,那沒啥子事兒,俺就先去忙活了?」
「去吧,」鐵牛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輕鬆與滿意,「俺也要回去忙了。」
鐵牛一路回到百草堂,徑直往後院走去。
剛進後院,就看見掌櫃方青葵正蹲在地上,擺弄著幾株草藥,背對著他,身影在斑駁的日光下,顯得格外厚實。
「掌櫃的,」鐵牛快走幾步,湊上前去,小聲說道,「俺剛問了小武,那兩個長得高高大大的男人,是父子倆,是娃娃她爹和她哥。」
方青葵起身來,雙手在身前拍了拍,拍落手上的泥土,眉頭微微皺起,眼中滿是疑惑,自言自語:「父子倆?娃娃她爹和她哥?這娃娃又是誰?」
這個男人叫方青葵,是百草堂的掌櫃,大約三十多歲的年紀,身材魁梧壯碩,和紫大山有得一拼。
濃眉大眼之下,眼神裡透著幾分幹練與精明。
看外貌,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整日與藥材打交道的掌櫃掌櫃,反倒更像是行走江湖、行俠仗義的綠林好漢。
方掌櫃一聽到鐵牛的回話,就立馬抓住了重點,又問了一遍:「那娃娃又是誰?」
鐵牛一聽這話,心裡就「咯噔」一下,臉上瞬間露出一絲懊惱。
他這才意識到,他光顧著打聽那兩個高大男子的身份,卻是忘了問小武,這關鍵的「娃娃」又是誰?
但心眼子多的鐵牛並,沒有如實回答,而是面不改色地扯謊道:「小武說,他也稀裡糊塗的,搞不清楚娃娃是誰?」
「娃娃?娃娃她爹和她哥?」方掌櫃皺著眉頭,雙手背在後面,在院中踱步,嘴裡還不忘小聲嘀咕著。
北元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醫館也有幾家。
可論起規模和名聲,最大的,當屬他們百草堂和廣安堂了。
這麼多年,兩家走的路線全然不同。
百草堂,主打高端,鋪面裝修得敞亮大氣,藥材也都是精挑細選的上等好貨,服務於有錢人。
廣安堂則不同,店鋪樸實無華,藥材價格實惠公道,服務於貧民百姓。
平日裡,一直都是各自經營,互不幹涉,也可以說是相安無事。
可是誰能想到呢,就在前段時間,廣安堂的佟掌櫃,卻是拿出了品相難得的何首烏、紫靈芝……
這就讓他在自家主子面前,很是沒有面子。
都在北元鎮討生活,都為主子做事,大家相安無事也就罷了,他佟開怎麼就這麼多事?
好端端地獻什麼藥材啊?
這不是誠心讓自己下不來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