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已經怎麼樣?帶上來
胡大見紫大山沒吭聲,在邊上隻是輕微阻攔,並沒有完全制止何來歡的言行。
坐在右下首的中裕鎮鎮守張正言不屑地撇嘴。
就這水準,連控場都做不到,談何審案?
還公審!
簡直是丟人現眼!
「啪。」驚堂木再響。
胡大當即一腳把何來歡踹跪在地上。
「書記吏。」
「屬下在。」
「記下剛剛發生的一切,包括肢體語言。」
「其罪一,公然侮辱誹謗他人;其罪二,公然毆打他人;其罪三,公然藐視公堂。」
紫大山的三個「公然」,外行人不明白,在座的經常審案的幾位鎮守卻是再明白不過的。
即便是虐待女童案定不了罪,單憑這三宗罪,這個婦人就逃脫不掉處罰。
剛剛還一臉不忿的張正言,此時也不得不有所收斂,正襟危坐起來。
他明白了,紫大山這是明目張膽的「縱容」啊!
可以稱得上是「釣魚執法」了!
淩天坐在高位,幾位鎮守的表情動作,他看得門兒清。
一群自以為是的傢夥,等到啪啪打臉的時候才知道有多痛!
「是,大人,屬下記下了。」
紫大山:「本起虐待女童案,事發地在南關鎮竹山村,根據當朝律法,本應在南關鎮審理。」
「但是,本案卻是和我北元鎮有關聯,原告也是敲的北元鎮的登聞鼓。」
「本官請示縣令大人,大人責令本官跨鎮審理此案。」
紫大山三兩句話就交代了原本屬於南關鎮的案子為何會在北元鎮跨鎮公審的緣由。
「原告,說一下你的基本情況。」
「是,大人,民婦徐繪,家住南關鎮竹山村……」
「被告,你說一下你的基本情況。」
何來歡:……
胡大在後面又踢了何來歡一腳:「如實回答大人問話。」
「大人,民婦冤枉。」
「大人,你不要接受這個賤人勾引,她慣會用這種狐媚手段。」
紫大山扔下一枚簽子:「杖五大闆。」
「嗷,你個狗官,草芥人命,啊……」
胡大可不管是男人還是婦人,從旁邊衙役手裡順過皂隸棒,「啪啪啪」五大闆下去,打得何來歡「嗷嗷」的。
「能好好說話了嗎?」紫大山陰惻惻地開口。
「回,回大人,民婦何來歡……」何來歡疼得齜牙咧嘴。
經過一番唇槍舌戰,徐繪這邊有了廣安堂、仵作、淩五的證據支撐,以及竹山村村民的指證,還有剛剛何來歡在堂上打人的動作。
典型的左撇子!
很快,何來歡招架不住。
低頭認罪。
堂外聽審的婦人淚流滿面:「這是親孫女兒啊,咋就這般狠心。」
「誰說不是吶。」
「往孩子肚子裡插繡花針,大人真應該讓這個毒婦自己也體驗下。」
「天殺的,老天應該降下驚雷劈死她。」
紫大山敲了下驚堂木:「肅靜!」
「本案事實清楚,情節簡單,但是本官之所以進行公開審理,是因為影響重大。」
「在座的,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從母親肚子裡爬出來的,女童就是未來的母親,虐待女童,就是對母親的不敬不孝。」
「不敬不孝之人又何談堪當大任!」
「女童身體不健康,又怎能保證成年後的她孕育出來的後代,健健康康呢?」
「年輕一代就是東陵的希望,沒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咱們東陵還有未來嗎?」
沒有健康的身體作為本錢,一切都是徒勞。
「所以,本官有理由懷疑虐待女童的人,都是他國埋在咱們東陵的探子,都是與東陵做對的。」
這才是紫大山今日公審的重中之重,他要扭轉重男輕女的不正之風。
像他小閨女說得多好啊,「女娃也能抵半邊天」!
「對呀,俺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俺家那個小孫子出生就跟個貓崽似的,身子骨弱得不行。」
淩天也若有所思起來。
當初紫大山申請公審的時候,他也隻是想看看紫大山的手段。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虐童案,竟然還能讓他上升到家國安危的高度!
淩天如此,更別說其他的幾位鎮守。
一個個都收起輕慢的心情,一臉沉思。
紫寶兒藏在高台之上,仰著小腦袋看著紫大山。
她家阿爹好棒喲!
紫大山擡手壓了壓,繼續說道:「女人也能抵半邊天。」
「在咱們梧桐村,女人不光能做好賢內助,每日賺的銀錢也比男人隻多不少。」
「沒錯,俺就是梧桐村的,每天都能賺上十多文呢?」
「真的假的,大妹子,跟俺說說唄?」
「嘿嘿,不光是俺們梧桐村,就連俺們隔壁的楊家村和王家村都跟著受益呢!」
五位鎮守互相看了下,心思各異起來。
「啪,」驚堂木再響,「此次公審到此結束,擇日宣判。」
「大人,」何來歡惡狠狠地瞅著徐繪,「民婦要代子休妻。」
紫大山:「徐繪,你是什麼意思?」
「大人,民婦並無過錯,徐家無權休妻,民婦隻同意和離。」
「何來歡,」紫大山贊同道,「雙方均無過錯的情況下,隻能和離,不能休妻。」
「她沒有給俺們老徐家生下男娃,就是她的錯。」何來歡梗著脖子說道。
不下蛋的母雞,就該殺了吃肉。
不生男娃的女人,就應該休掉!
堂外有人點頭,也有人搖頭。
「你個老虔婆實在是太可惡,」紫寶兒沒忍住從淩天腿上站起來,「是你家兒子基因不好,偏要怪罪女子!」
紫寶兒小奶音一出來,全場皆驚。
堂內,五位鎮守看著縣令大人一臉寵溺地雙手扶在女娃腰間,皆似見了惡鬼一般。
何時縣令大人如此溫柔過!
堂外,百姓們更是直接。
「寶兒小姐也在台上吶!」
「寶兒小姐,加油!」
「小姑姑,加油!」
紫寶兒也配合著揮了揮胖胳膊:「加油!」
喊得賊大聲!
何來歡扯著嗓子大聲喊著:「俺家大兒才沒問題,他已經……」
「已經怎麼樣?」紫大山腦子裡靈光一閃,立即追問道。
何來歡說錯話,趕緊低下頭,眼珠子卻是滴溜轉:「沒,沒怎麼樣。」
「徐同仁是北元書院的學子吧?」紫大山說道,「帶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