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還誰幹的?
「大哥,你要的那是奴隸,不是二弟!」趙木墩面露嘲諷,說話的語氣也不是疑問,而是絕對得肯定。
在這個家裡,他們一家四口乾著最多的活計,穿著最破舊的衣裳,吃著最少的飯食,甚至沒有飯食可吃。
不是奴隸是什麼!
趙胖墩對趙木墩的反駁,再次啞口無言。
他徒勞地張了張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隻是因為趙木墩說的都是實情。
但是,趙胖墩的話,卻是在石秀兒心底紮了根。
此時的趙木墩還不知道自家兩個閨女所受到的傷害,對面前的這些人,心裡還有著一絲親情的牽絆。
「木墩,趕緊離開這烏煙瘴氣的地兒吧。」
「那兩個毒婦為了搶你家的銀錢和米糧,把家都給砸了。」
「對呀,你家媳婦和閨女都暫時住在立智家呢。」
趙木墩聽了村民們的話,心中更是氣憤不已,轉過身來抱拳緻謝:「多謝叔伯嬸子們告知。」
說完,他毫不留戀地離開了生活多年的家。
「趙木墩,」身後響起了趙江氏那氣急敗壞地叫罵聲:「你這個不孝的畜牲,今兒個,你離開一步,就不再是我趙家的兒子。」
趙木墩腳下步子頓了頓,頭都沒回,大踏步離開。
後面自然是趙江氏那一連串兒的不堪入耳地咒罵聲。
「你個癟犢子趙木墩,早知道你這般不孝,出生的時候老娘就該把你塞尿桶裡淹死。」
「你個不敬長輩的畜牲,活該你生不齣兒子,白養那兩個賠錢貨,沒人養老送終。」
「娶了媳婦忘了娘的畜牲,你就和秦小雪那個賤人一起不得善終,一起下地獄吧!」
村民們聽得直咋舌!
這趙江氏還真不是東西,自己的親兒子也能罵得這般難聽!
趙木墩忍受著來自親娘的毒罵,一路小跑著來到胡玫家,見籬笆門敞開,擡手敲了敲,沒人應聲。
他猶豫了會兒,擡腳直接走了進去。
就聽到側屋裡傳出來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阿娘,虎阿爺不是說阿爹回來了嗎?怎麼這麼久,還沒走到家嗎?」
趙與涵小小聲地抱怨著,但是,話語裡的期盼還是能聽得出來。
「阿爹離開這般久,肯定要先回去看看阿爺的。」秦小雪小聲安慰著小閨女。
「妹妹別著急,阿爹待會兒就能回來,」趙與沐也小大人兒似的安慰著妹妹,又轉頭問秦小雪,「阿娘,阿爹他知道咱們住在胡阿奶家嗎?」
還沒等秦小雪回答,外面就響起了趙木墩的聲音。
「大丫、二丫,阿爹回來了。」
「咦?真的是阿爹的聲音呢。」趙與涵高興地從炕上站了起來,透過窗席子往外看去。
緊接著,小小的人兒又一屁股坐到炕上,開始唉聲嘆氣起來。
「唉,阿爹真笨笨,與涵和姐姐都改名字了,他還是記不住。」
趙與沐愛憐地摸了摸妹妹的頭,說道:「說不得阿爹還不知道呢。」
趙與涵眼睛一亮:「姐姐說得對,阿爹可能真不知道吶。」
姐妹倆說著話的時間,趙木墩就進來了。
他掩下心底的情緒,先是沖著秦小雪咧嘴一笑,說道:「我回來了。」
「嗯。」秦小雪也笑了,隻是眼眶也紅了。
「阿爹。」趙與涵就撲到趙木墩懷裡,撒嬌道,「阿爹是不是不要與涵和姐姐了,怎地這般久?」
「與涵?」趙木墩接過撲過來的小閨女,不解地看向秦小雪。
「阿爹,」趙與涵小盆友舉著小手手說道,「我和姐姐都改名字了呢。」
「是顧阿奶給取的,可好聽了。」
「姐姐叫趙與沐,我叫趙與涵。」
「阿爹不可以再叫什麼大丫、二丫啦。」
太難聽了!
還是顧阿奶起的名字好聽。
小姑娘小嘴兒叭叭地、興奮地說個不停。
但是,沒人嫌煩,也沒人責怪,都是一臉寵溺地看著她。
趙木墩看著文靜的大女兒,也順手把她抱起來。
「嘶。」
趙與沐小小聲地吸了一口氣。
秦小雪立馬就拍開趙木墩的大手,怒斥道:「你就不能輕點兒?」
趙木墩懵了。
他就是抱抱孩子,還能重到哪裡去?
秦小雪看他一臉不解,也知道自己是在遷怒。
她眼圈兒通紅,輕輕掀開大閨女的衣服。
趙木墩瞬間就瞪大了雙眼,淚水迅速溢滿眼眶。
「這,這,誰……誰幹的?」一個大男人心疼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
秦小雪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又小心把小女兒也抱過來,同樣是掀開衣服。
「他娘的,告訴阿爹,誰幹的?」
趙木墩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抓到那人大卸八塊兒。
「還誰幹的?」秦小雪也是淚流滿面。
每看到一次閨女身上的成片瘀紫,她就心疼,就難過得不能自已。
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
「還不是你那個好大嫂。」秦小雪怒吼。
「每次都趁咱們不在家,就去折磨倆孩子。」
「折磨完,還威脅她們,不能告訴旁人,一旦告訴了,下次會掐得更狠。」
「她就是條披著人皮的毒蛇!」
秦小雪是越說越激動,趙木墩則是越聽越冷靜。
他就呆愣愣地站在那裡,看著閨女身上慘不忍睹的瘀紫,像是要刻在腦子裡一般。
「小雪,你先在家準備晚食,大丫,哦不,與沐和與涵在炕上玩兒一會兒,阿爹去去就來。」
趙木墩轉身的同時,大手抹了把眼睛,就和來時一樣,大踏步離去。
他直接去了趙光耀家。
趙桐度也是剛到家,卸了牛車,還沒來得及關上大門,趙木墩就跟著進來了。
趙桐度一看到趙木墩就挑眉道:「怎麼?工錢不是都發了嗎?還要上門討薪啊?」
趙木墩看了趙桐度一眼,也不說話,一進大門,就「噗通」一聲跪在了院子正中。
趙桐度的小心肝兒也是「噗通」一聲,跳得飛快。
純粹是嚇得。
隨即他一個高兒蹦到了邊上。
「這,木墩,你這是幹啥子?」
怎麼還給他跪下了?
他是做了什麼敬天憫人的大善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