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自顧不暇
宋釗緊趕慢趕回到宋家的時候,院子裡的燈籠亮如白晝。
雖然還沒有掛起白幡,但是,下人們已經在著手準備喪服。
慌裡慌張,亂成一團的!
宋釗直接去找胡妙,同時也看到了躺在棺木裡的宋長德,以及跪了一地的護衛。
「母親,到底怎麼回事?」
胡妙沒說話,宋凱和宋翔卻是又齊齊搖頭,說了一遍「不知道」。
宋釗一把揪住宋翔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怒目圓睜,恨不得從他身上看出個究竟。
「你這個貼身護衛怎麼當的?啊,你們做護衛的,渾身上下完好無損。」
「老爺身體硬朗得很,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還不快說?」
宋翔也知道,他們這次一個護主不力的責任是跑不了的。
他被宋釗勒得喘不過氣來,也不敢掙紮,眼神中滿是絕望,彷彿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宋翔艱難地搖搖頭,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大人,屬下真的不知道咋回事。」
「屬下一回頭,就看到老爺躺在棺材裡。」
「而且,這棺材還是老爺吩咐屬下去買的。」這件事情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宋翔的這句話,徹底讓宋釗愣住了。
棺材是父親主動要求買的?
難道是父親感覺到自己……
不對!
宋釗搖頭,不是這樣的。
那勢必就是專門給別人準備的。
還別說,在這件事情上,宋家父子的心意卻是相通的。
「哪家鋪子?」宋釗腦子裡有了些許頭緒,忙不疊地繼續詢問。
「回大人,屬下不知。」
「兇手是誰?」
「回大人,屬下不知。」
無論是宋翔還是宋凱,亦或是其他護衛,都是一問多不知。
就連這麼多天去了哪裡,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統統都是不知道。
集體失憶?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釗腦子裡出現了這句話。
他無力地放開宋翔,走到棺木旁。
宋長德安靜地躺在裡面,紫寶兒投放的止血藥粉早已失效,一股血腥之氣撲面而來。
身上穿著的灰色長衫,此時已經被鮮血染紅,脖子上一個大窟窿,眼睛睜得大大的,彷彿帶著無盡得驚恐。
宋釗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淚水瞬間模糊了他的雙眼。
有對宋長德突然去世的悲傷,也有接下來三年丁憂的不甘。
宋釗沒有叫起,跟隨宋長德出行的二十八個人隻能苦不堪言地繼續跪著。
宋家在胡妙和宋釗的主持下,井然有序地掛起白幡,通知親朋,操辦喪事。
二十八個人罰跪的地點換成靈堂外。
一幹主子則是跪在靈堂內。
宋釗是宋長德唯一的嫡子,自然是帶頭守靈,安排管家發訃帖。
可就在這時,院子裡一個丫鬟突然驚恐地叫了起來。
「啊……」
宋釗回頭,隻見宋翔他們幾人的身體突然晃了晃,接著紛紛倒在地上,身體抽搐,口吐白沫,眨眼間就沒了氣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宋釗站了起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難道兇手在府裡?
一想到這個問題,宋釗心中滿是驚恐:「來人,快去叫大夫。」
……
宋家的喪事辦得極為隆重,畢竟宋釗還是雲水縣城的父母官。
雖然隻有六品,但俗話說得好,縣官不如現管。
無論是官家,還是高門,都會給宋釗這個面子。
而且還巴不得趁此機會過來宋府和宋釗混個臉熟。
至於商戶,想來的還不得其門而入吶。
士農工商不止是說說而已!
宋長德的棺材放置在靈堂靠牆處。
上面蓋了一塊白布,周圍擺放了祭品和香燭。
前來上香的賓客點上一炷香行了禮就算是祭拜過了。
口中說辭除了「節哀」,就是「節哀順變」。
宋釗帶著幾個庶子站在堂前,迎來送往,眼神陰鷙。
腦子裡揮之不去的都是昨晚侍衛們七竅流血的畫面。
大夫過來也隻有搖頭的份兒。
他本來還想著,先籌辦葬禮,待騰出手,再來挨個審問。
他還就不信了,一個記不住,二三十個人都記不住嗎?
誰能想到,一個活口都沒留下來。
送走賓客,宋釗跪在堂前,眼神中有著狠戾,還有著些許迷茫。
父親的死,到底是誰幹的?
京都本家?
不至於!
這麼多年都沒有動作,怎麼現在又動手?
還有宋凱和護衛,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可能嗎?
就算是傻子也會記得吃過的飯、走過的路吧!
還有,護衛們好好的,怎又突然集體死去?
此時的宋釗還不知道,祭拜的賓客離去以後,雲水就有了諸多關於宋家的流言蜚語。
「聽說了嗎?宋家老爺子去世了。」
「嘿,這還用你說,昨晚就已經全城皆知了。」
「對呀,還有縣令大人在吶,那麼多人上門弔唁,誰不知道!」
「那你們聽說過,」說話之人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宋家有些邪門嗎?」
「怎麼個邪門法?說來聽聽。」
旁邊圍著的人也都豎起了耳朵。
就沒人不喜歡聽八卦的。
「據說宋家不但老爺子去世了,還一下子死了好幾十人?」
「還有這事兒?怎麼死的?」
「不知道,要麼怎麼說是邪門呢?」
「真的假的?」問話之人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心有餘悸地問道。
「這還能有假?俺媳婦的堂弟的堂弟的婆娘在宋家後廚做活計。」
他的消息一貫都是很靈通的。
「去你的吧。」旁邊之人推了他一把,「你哪來的媳婦?」
說話之人一個冷不防,坐了個屁股蹲。
「對呀,王老四,你哪來的媳婦?」
王老四:……
「相好的不行嗎?」
「哈哈哈……」
流言蜚語喧囂塵上。
傳到最後竟然都走了樣。
「聽說了嗎?宋家老爺子有謀逆之心,想要自立為王。」
「此次出去巡查封地,遭了天譴,意外身亡。」
「回來宋家直接殺了二三十人,說是陪葬吶!」
其實是滅口!
「陪,陪葬,那不是……」說話之人指了指天上,「才有的嗎?」
「噓,這可是掉腦袋的事。」
這些話傳到宋釗耳朵裡,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雲水縣城的蜚語流言自是影響不到紫寶兒。
因為她自己都有些自顧不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