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光有「咯咯」,沒有「噠」
徐冀琛記得那天,他決定要跟佟開一起來紫家時,佟開說過的話:「老徐啊,你不會後悔這個決定的。」
當時他並沒有感覺到那句話的份量,現在看來,才明白卻是佟開順勢所為。
呵呵,他豈止是「不會後悔」,他是十二萬分的慶幸。
慶幸老妻決定把他送到北地,慶幸自己一時衝動來到紫家。
上帝吝嗇地堵住了他的生門,卻又豪爽地給他打開一扇窗戶。
這可不是普通的窗戶,而是一扇天窗啊!
一扇給他送來救贖的天窗。
雖然現在的他,腿腳還不是很利索,還不能長時間的站立,但是他已經非常知足。
從未有過的知足。
徐冀琛隨便找了張座椅坐了下來。
腦子裡又浮現出佟開說過的那句紮心的話。
「你之所以昏睡不醒,是由於身邊之人長期下毒導緻的」。
哼,身邊之人?長期下毒?
能長期待在他身邊的,讓他不加防備的,不就那麼幾個人嘛。
也是佟開的這句話,讓他制止了徐宴與家裡聯繫。
正在徐冀琛胡亂琢磨之時,書房外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以及熟悉的嗚嗷聲。
「快點,去找下小姑姑。」
「小姑姑,書房有人找。」小三仰天大喊。
「哐當」一聲,伴隨著喊聲,書房門被猛地從外邊推開。
一個個皮小子像小炮彈似地沖了進來。
雖然徐冀琛早有準備,還是免不得嚇了一大跳。
這幫臭小子!
徐冀琛心裡念叨著,臉上卻是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這般得生氣勃勃啊!
「咦?先生早啊。」
「先生早。」
本來還咋咋呼呼的皮小子們一看到徐冀琛端坐在書房中,禮貌地問候著,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嗯,手裡拿的什麼?」徐冀琛邊說邊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回先生,沒什麼,就是一些……」小四隨口說道,待他迴轉身,看到站立一旁的徐冀琛,瞬間愣住了,「先,先生,您的腿,好了?」
小四不解,昨天不是還坐輪椅的嗎,怎地今天就站起來了?
「是啊,沒想到我還有重新站起來的那一天。」徐冀琛的語氣中滿滿的都是感嘆,以及孩子們聽不出來的心酸。
「先生,您這就不對了,」小五皺著小眉頭,認真地說道,「我們每個人心中都要有夢想,有了夢想,才會有希望。」
「先生不但能站起來,在不久的將來,必定還會擺脫拐杖,像正常人那般走路。」
徐冀琛伸手摸了摸小五那圓不溜丟的腦瓜殼,笑著說道:「嗯,借你們吉言了,我也期待能有那麼一天。」
擺脫拐杖,正常行走。
擺脫心魔,重新回家見老妻。
「當然會有,先生,我跟您說啊,」小四也小嘴叭叭,「小五說的對,咱們每個人都要有夢想,而且啊,夢裡邊啥都有。」
「哈哈哈……」皮小子們哈哈大笑起來。
徐冀琛:……
徐冀琛也是樂到不行。
他們說的夢想和他說的夢裡邊怎麼感覺不是一回事兒呢?
「有啥可笑的,」小四掐著腰說道,「我當初就是想要有一個彈弓,小姑姑說,『做夢吶,夢裡邊啥都有』。」
小四學著紫寶兒的語氣和動作,惟妙惟肖地講述著。
「結果,我第二天早上醒來,枕頭邊上就出現了一把彈弓。」
眾人驚詫,還有這回事兒?
小四看他們那驚愣的模樣,就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不高興了:「你們不是都知道的嗎?」
小四挨個兒指著侯家兄弟和阮澤灝他們幾個:「你,你,還有你……」
「庫房玻璃,玻璃。」小四見幾人還是一副不解的模樣,忍不住擠眉弄眼地暗示著。
幾個人這才恍然大悟起來,不管明沒明白,都趕緊先附和著。
「啊?對對對,是有這麼回事兒哈。」
徐冀琛:……
他們不是無神論者嗎?
「那這麼說,今晚我也回去做夢。」淩宸沉思著。
心底下還在盤算著,他要點什麼好吶。
「做白日夢嗎?」門口傳來一聲稚嫩的嗓音。
安冬把紫寶兒抱過門檻。
「徐先生好啊。」
「寶兒也好。」
「小姑姑,你快來看,我們把泥糰子都給帶回來了。」
「對啊,小姑姑,現在可以告訴咱們怎麼玩了吧?」
皮小子們看到紫寶兒,瞬間忘了做夢的事兒,七嘴八舌起來。
「來。」紫寶兒豪氣地張開小胳膊。
淩宸會意,立馬上前,想要把紫寶兒抱到椅子上。
隻是他不但沒抱動,還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倆人一起摔倒。
紫四郎站在淩宸後邊,想笑又不敢笑,趕緊伸手扶住倆人。
「還是我來吧。」紫四郎一把抱起紫寶兒,把她放到座椅上站好。
「咯咯咯……」
紫四郎沒敢笑,可是小四小五幾個小的可是沒那麼多的顧忌,笑得前仰後合,就跟母雞下蛋似的。
隻不過是,光有「咯咯」,沒有「噠」。
紫寶兒:……
小臉兒黢黑。
大大的眼睛就那麼冷嗖嗖地盯著小四小五幾個小的。
幾個小不點立馬覺得周邊溫度降了幾度,渾身一嘚瑟。
「阿宸哥哥,你不行的,」小五眼珠子滴溜一轉,趕緊止住笑聲,求生慾望特彆強,小嘴開始叭叭,「你看你,小姑姑那麼小,你都抱不動,要你有啥用?」
他們家可不養閑人。
小四也是個補刀小能手:「就是,明明早食吃了那麼多。」
純屬浪費!
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小四和小五說完,低頭,吐了吐舌頭,還在桌子底下偷偷擊了個掌。
怎麼?
他們還能說小姑姑又胖了嗎?
即使真胖了,他們也不敢說啊!
那可是能要人命的事兒!
淩宸:……
看了看紫寶兒,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嗯,別說,挺細的,下次還得多吃點。
小木子:……
他想說,大膽,怎敢如此說太子殿下。
可是,他也是有賊心沒賊膽的那個!
徐冀琛也是呵呵了:「行了,都說說吧,怎麼還玩起泥巴了?」
紫寶兒木著小臉也不說話,站在座椅上,伸手拖過一個鐵框,操作起來。
鐵框內撒上了松脂、蠟和紙灰作為粘合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