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還說什麼了?
顧帥在老夫人的再三保證之下,這才把手中畫像遞給她。
顧老夫人接過畫像,隻是一眼,就激動地喊起來:「阿辭,就是我的小阿辭啊!」
「母親,不要激動,」顧鈺一邊撫摸著老夫人的兇口,一邊回頭,「嬤嬤,葯。」
不用顧鈺吩咐,平嬤嬤早已把準備好的藥丸子放進顧老夫人嘴巴裡,喂上幾口水。
顧老夫人平息著,大口大口喘氣。
「阿鈺,哪裡來的畫像?」
「阿辭在哪裡?」
顧老夫人邊哭邊埋怨著:「這個小沒良心的,這多年也不知道回家來看看。」
「母親,不怪阿辭,」顧鈺見顧老夫人慢慢平息下來,不再那麼激動,小聲解釋道,「阿辭是頭部受傷,失去記憶。」
這才找不到回家的路!
「傷得很厲害嗎?現在好沒好?」顧老夫人緊握住顧鈺的手,忙不疊地問著。
說完,鬆開手,自言自語道:「你看,我也是糊塗了,都失憶了,傷得該有多重啊!」
「我的小阿辭啊,誰那麼狠心,竟然傷害我的小阿辭?」
「咳咳,」顧帥輕咳,理智地打斷老夫人的哭聲,「阿辭現在哪裡?是誰給你傳的信?」
顧鈺看了看四周,附在顧帥耳邊,低聲說道:「小七來信,阿辭在北地。」
北地?
顧帥一聽,一個大男人也是紅了眼圈。
他的阿辭,竟然是在遙遠的北地。
怪不得這多年,遍尋不得。
「阿鈺,給你弟弟去信,」顧帥遷怒道,「阿辭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還一無所知!」
「父親、母親,」顧鈺勸慰著,「知道阿辭還活著,比什麼都強。」
「咱們總有再見面的一天。」
「況且阿聰那邊不方便離開駐地。」
「可我怕是等不得了啊!」顧老夫人抹著眼淚,哀嘆著。
她的身體如何,沒人比她更清楚,一直就靠著這點念想支撐著。
顧帥拍了拍顧老夫人的手,溫聲說道:「不會的,相信我,咱們肯定能見到阿辭。」
「時間不早,你也該休息了。」
「阿鈺也去休息,其他的明天再說。」
他已經從平嬤嬤口中得知阿鈺可以在家住一晚。
「好。」顧老夫人點點頭,大喜大悲之下,她的精力確實有些不濟。
平嬤嬤趕緊上前,調整好枕頭,扶著老夫人躺下。
顧帥給顧鈺使了個眼色,父女倆一前一後,離開竹苑。
顧帥先是和謝院正聊了幾句,把人送走之後,這才把顧鈺邀請到自己的書房,父女倆相對而坐,久久無言。
直到顧溟端過來兩杯茶水。
「老爺、大小姐,請喝茶。」
顧帥接過,掀開杯蓋,放到嘴邊,吹了吹。
「顧溟,換成白水吧,」顧鈺吩咐道,「太晚了,喝茶不利於睡眠。」
「是,大小姐。」
顧溟特別聽話地從顧帥手裡奪回茶盞,不顧顧帥的黑臉,直接把茶盞放到托盤上,端走了。
「嘿嘿。」顧溟偷偷樂著。
大小姐回來了,聽她的就對了!
「父親,」顧鈺溫聲勸說道,「晚上不要再喝茶了。」
「您和母親總得保養好身體,才能等著阿辭回來不是!」
顧帥重重嘆了口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顧鈺。
「說吧,畫像哪裡來的?」
畫得還挺好。
尤其是那雙眼睛,很是傳神,幾乎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顧鈺驚愕地回瞪著顧帥,看著他那一副「騙騙你母親就算了,別想騙到他」的表情,頓時忍俊不禁。
顧鈺臉上笑著,心裡卻是陣陣酸澀。
二十多年來,每每得到一點線索,要麼管家前去查看,要麼父親親自前往。
可是,無一例外,每次都是滿懷希望而去,一腔失望而歸。
也難怪父親懷疑她的動機。
以為她隻是隨便找人畫了一張畫像,來騙騙母親而已。
「父親,我剛剛所說都是真的。」
顧鈺拿起畫像,又仔細端詳了一遍。
滿心滿眼都是溫柔。
如果不是身份限制,她都想要親自去找遍天下。
「這幅畫像也是小七夾在手書裡,送過來的。」
「手書上還說……」
「還說什麼?」顧帥身體微微前傾,順手從案桌上拿起一枚印象把玩著。
顯然已經失去了冷靜。
「手書上還說,畫像中的女子今年四十三歲,名叫……」
顧帥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顧辭。」
「啪嗒」一聲,印章落地,咕嚕咕嚕滾到案桌底下去了。
顧帥沒動,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案桌,隻是節奏越來越快。
「父親,」顧鈺打斷他的沉思,「當年的事情,還沒有個頭緒。」
「據我查到的蛛絲馬跡,和三房那個顧欣脫不了關係。」
說到這裡,顧鈺就有些生氣。
顧帥重情重義,顧念家族利益,不忍傷害家人。
是優點亦是缺點。
她瞥了顧帥一眼,冷冷地說道:「到時查出來,如果真有顧欣的手筆,父親可別怪我不顧親情。」
顧帥垂下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顧鈺一開始就懷疑是三房的顧欣在搗鬼,可實在是拿不出證據。
不能光憑懷疑,就給人定罪。
更何況,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
而且,單憑顧欣一人,還不足以將事情做得這般滴水不漏。
線索全無。
「這件事情,父親和母親知道就好。」
「你想怎麼做?」
顧鈺認真地看著顧帥,指了指天:「那位,也拖不了多久了。」
「現在北地正值寒冬,路途又遙遠不好走。」
「我準備開春將阿宸送去北地。」
既是歷練,也是保護。
顧鈺口中的阿宸,是她的獨子,中宮唯一嫡出皇子,年僅八歲。
自出生就被東陵皇帝東陵禇封為太子。
「我知道了,」顧帥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沉聲說道,「時辰不早,你也早點去休息。」
「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說。」
……
皇宮深處,硃紅色的寢宮。
一個身著宮裝的宮女拾階而上:「娘娘,白春求見。」
「帶進來。」宮殿內傳出一道慵懶而又嬌軟的聲音。
「奴婢白春見過貴妃娘娘。」
「這般晚了,你有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