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冬，」沒多會兒，走了的紫寶兒又顛顛地跑回到廚房，「給我端盆水過來。」

　　紫寶兒倒騰著小短腿兒，跑得「嗖嗖」的，來去如風，安冬表示，眼花了。

　　「知道了，小小姐。」

　　安冬從地上撿起竹盆，刷乾淨，從水缸裡舀出來兩瓢水。

　　「小小姐，」安冬又不知從哪裡拖出一個小馬紮，塞到紫寶兒小屁股下邊，「來，咱坐著玩兒。」

　　她可是知道，小小姐最喜歡的就是玩水。

　　紫寶兒嘴角抽了抽。

　　她從荷包裡掏出一小袋白色粉末狀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全部倒進竹盆。

　　「安冬，拿雙筷子過來。」

　　一陣急促的跑步聲。

　　「小小姐，給。」

　　紫寶兒接過筷子，快速攪拌著。

　　不過會兒，紫寶兒累了，小手使不上勁兒，就把筷子遞給安冬。

　　「安冬，你來，就這樣攪拌。」

　　安冬接過筷子，學著紫寶兒的樣子，直到白色粉末全部融化到水裡。

　　看不到丁點沉澱。

　　安冬疑惑地看著紫寶兒。

　　怎麼？

　　今兒個是換新玩法了？

　　「等著吧。」

　　大約半個時辰左右，安冬驚奇地發現，竹盆裡的水不見了，替代的是透明狀物。

　　「小小姐，這是什麼？」

　　「冰塊兒啊！」紫寶兒不在意地說道。

　　冰，冰塊兒？

　　安冬震驚了！

　　雖然她是下人不假，但安冬自詡也是見過世面的下人。

　　她也曾在富貴人家待過的。

　　那個時候，主人家買上一塊成人巴掌大小的冰塊，最起碼也要五兩銀子以上。

　　還得有地兒可買！

　　現在，她的小小姐竟然還能製作冰塊兒？

　　而且，她自個兒也有在幫忙。

　　安冬想到這裡，低頭看了下自己剛剛參與制作冰塊兒的雙手。

　　沉默了！

　　繼而又興奮得想放聲尖叫的那種。

　　是不是可以說，這冰塊兒也是她間接製作出來的。

　　「小小姐，可以嘗嘗嗎？」

　　紫寶兒言簡意賅：「嘗。」

　　安冬：「太大塊兒了。」

　　「敲碎。」

　　安冬本來力氣就大，拿過菜刀，反手用刀背砸巴兩下，四散飛濺。

　　安冬心疼壞了，撿起一小塊放到手心裡，冰冰涼涼的觸感。

　　用舌頭舔上一舔，兩隻眼睛更亮了。

　　「見過小小姐。」倆人碰到迎面走來的安秋。

　　「安秋姐。」安冬也笑著打招呼。

　　安秋點頭。

　　「安秋啊，你要去做什麼？」紫寶兒好奇地問著。

　　「回小小姐，夫人吩咐，安秋要去煮綠豆湯。」

　　「好啊，好啊，」紫寶兒一聽綠豆湯，也想要喝，「那就多多煮。」

　　「庫房裡還有白糖，不用省著。」

　　「煮完，可以學堂裡的孩子們，還有參加義務勞動的人，分發綠豆湯。」

　　「嗯，」安秋笑著說道，「夫人也是這個意思吶。」

　　走在前頭的紫寶兒突然停住了步子。

　　端著竹盆跟在後頭的安冬，緊急剎住，差點撞到紫寶兒身上。

　　「小小姐？」

　　「安冬，」紫寶兒扭頭又要往回走，「走，咱們回廚房那邊。」

　　紫寶兒和安冬再回來廚房的時候，廚房裡人多起來。

　　來來回回地走動著。

　　安風霜雨露四人也不知道從哪裡過來的，開始清洗綠豆，往外抱柴火。

　　紫家大門前的小路上瞬間架起了三個大鍋。

　　柴火已經點燃，冒著滾滾濃煙。

　　作坊裡的楊桂花和董巧芬、張凡三個村長媳婦，也不做活計了，都過來幫忙。

　　其他人看到，不好意思了，也想要過來幫忙。

　　楊桂花笑著制止：「你們安心做活計，用不上那麼多人。」

　　活計做得多，銀錢賺得就多。

　　紫寶兒來到庫房，從空間順出幾個泡沫保溫箱，以及三麻袋打磨好的硝石粉出來。

　　「安冬，你多拿幾個乾淨的大竹筒盛滿水，拎過來，然後再把這些箱子洗刷乾淨，控水。」

　　「知道了，小小姐。」

　　安冬轉身要走。

　　「唉，等等，」紫寶兒又叫住她，「你先看看陳向陽在哪裡？把他叫過來。」

　　比起自家人之外的其他人，紫寶兒還是信任陳向陽。

　　安冬隨手從牆上解下喇叭：「陳向陽，陳隊長，小小姐廚房有請，速來！」

　　……

　　顧辭確實如紫寶兒所想，恢復記憶了。

　　那天，她看到小閨女踩在竹凳上，兩隻手扒著水缸，一隻腳翹起來夠不到缸沿，導緻另外一隻腳一點一點地往邊上移動。

　　眼看著馬上就要踩翻竹凳。

　　顧辭顧不上會不會嚇到紫寶兒，一個箭步衝上去，把紫寶兒抱進懷裡，狠勁拍打著她的小屁股。

　　自然而然地說出了上面那段話。

　　紫寶兒愣愣地聽著，明明眼淚蓄在眼眶裡，都忘記了喊疼。

　　隻是獃獃地盯著她。

　　顧辭也意識到什麼，閉嘴的同時，腦袋有著瞬間的眩暈。

　　她放下紫寶兒，抱著腦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一刻，這半年來夢中出現的所有模模糊糊的情節，全部都有了回應。

　　那個溫柔地喚著「辭兒」的，是她的母親。

　　那個慈愛地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筆教她寫字的，是她的父親。

　　那個歡快地叫著「阿辭，快來」的，是她的長姐。

　　那個爽朗地嘲笑她「阿辭，太慢了」，是她的雙生哥哥。

　　自然，也有她緣何淪落至此的記憶……

　　最後的回憶定格在她暈迷之前，出現在她視線之內的那雙如同蒼鷹一般銳利的眼睛。

　　……

　　陳向陽正在距離北元山脈三百米左右的地方，指揮著大家挖地基，猛然聽到安冬的召喚，遂把手中的工具交給身邊的程漢。

　　「累了，就休息一會兒。」陳向陽邊走邊畫大餅，「等我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瓜果。」

　　「頭兒，要西瓜。」

　　「對，西瓜。」

　　這個時候，能吃上一口涼哇哇的西瓜，那可是神仙來了都不換的。

　　陳向陽見大家意見還挺統一，頭也不回地應著：「行，我回去跟小師姐賣賣慘。」

　　「哈哈哈……」

　　北元山脈也回蕩著「哈哈」聲。

　　「小師姐？」陳向陽來到廚房，就看到紫寶兒坐在小馬紮上，撅著小屁股，頭不擡眼不睜的，也不知道在忙叨些啥。

　　頭頂上的那撮小呆毛隨著她的動作，還一晃一晃的。

　　紫寶兒頭也不擡，直接招呼：「快來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