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飯碗碎
紫大山聽了小一的話,還是不解,遂看向老妻,眼神裡帶著一絲問詢。
老妻啥時買的雞?他怎麼不知道?
顧辭也沒再多說什麼,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咋回事兒,對上紫大山的視線說道:「吃完早食,你自己去後院看看就知道了。」
王三妞第一次在吃飯的時候擡起腦袋,滿臉希冀地看著自家公爹,臉上寫滿了:問我呀,趕緊來問我呀!
顧辭瞥了她一眼,還是決定給她一次展示的機會道:「二郎家的,你第一個看見的,還是你來說吧。」
「收到,阿娘。」王三妞立馬來了精神。
她的這個「收到」,還是跟小姑子學得呢,覺得說起來特別有範兒,就記在了心裡。
現在,終於有機會派上用場了。
王三妞趕緊喝了一口粥,潤了潤嗓子,開始了她的即興表演:「今天早上,我最先起來,來到後院就發現……」
什麼四隻雞相親相愛地在後院溜達,就像巡視自己的領地一樣。
什麼四隻雞排排站,兩隻大的在前,兩隻小的在後,排列整齊。
什麼四隻雞就連溜達的步伐都是一緻的,先邁左腿,哦不……呃,就是先邁左腿,再邁右腿。
什麼四隻雞下的蛋,那叫一個漂亮,又白又大。
什麼四隻雞還會跟人點雞頭,打招呼……
就連四隻雞叫起來的聲音都是清脆悅耳的。
紫家眾人:……
這踏馬說的是雞麼?
紫寶兒也驚得,一勺米粥放在嘴邊,愣是半晌沒吃進去。
「閉嘴吧!」顧辭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王三妞:……
是她說得不好嗎?
紫大山再也坐不住了,拿起一塊餅子,端起粥碗,吸溜一口粥,就沿著房檐來到後院。
他要親眼看看,這二郎家的,確定說的是四隻雞,不是四個神仙?
「哈哈哈……」
紫二郎實在是憋不住了,在他家阿爹離開飯桌之後,就放聲大笑起來,眼淚都笑出來了。
哈哈哈,真真要笑si他了。
也不知道是他媳婦兒逗,還是四隻雞逗,亦或是他媳婦兒和四隻雞兩者都逗。
此時的王三妞如果知道在她家相公心裡,她就等同於四隻雞的存在,不知該哭還是該哭!
「阿娘,你這輩子不做個說書人,實在是虧大了。」小四不怕死地湊到王三妞身邊說道。
王三妞氣得一巴掌輕拍在他的後腦勺上,說道:「臭小子,還敢調侃你娘我。」
她的眼神裡帶著些許笑意,很顯然並不是真的生氣。
紫大山來到後院,一眼就看到王三妞所說的那四隻雞。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四隻雞頭。
他滿腦子都是王三妞說的「那四隻雞還會跟人點雞頭,打招呼」。
果然,四隻雞聽到腳步聲,它們就齊刷刷地轉過頭來,對著紫大山點了點雞頭,動作整齊劃一,就像是經過了專門訓練一般。
紫大山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要大,「哐當」一聲,手裡的碗不自覺地滑落地上,碗碎了,米粥像潑墨一般濺得到處都是。
究竟是這個世界玄幻了,還是他紫大山沒見過世面?
聽到動靜,紫家眾人排著隊跑過來,在房檐下站成一排。
「阿爹,出什麼事兒了?」
紫大郎聲音焦急,一眼就看到地上的碎碗和滿地的米粥。
「阿娘,阿爹他浪費糧食。」
紫五郎指著地面,跟顧辭告狀。
他作為紫家最小的兒子,也是極為受寵的,他才不怕老爹的黑臉。
紫大山臉黑得像鍋底,他尷尬地摸摸鼻子,就想蹲下身去收拾自己闖的禍。
「行了,二郎家的,你來收拾。」顧辭吩咐著。
王三妞:……
她這是被婆婆針對了嗎?
「知道了,阿娘。」王三妞有氣無力地說道。
「還是我來吧。」
距離碎碗最近的吳餘邊說邊蹲下身子,準備收拾殘局。
「哎喲,」吳餘突然一聲驚呼,左腿一拐,差點跌倒。
「怎麼了?」紫三郎緊張地詢問。
「趕緊把她扶起來。」顧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絲緊張。
這個三兒媳有孕在身,可別出什麼意外才好。
「沒事,隻是腿抽筋,緩緩就好。」
吳餘說著,藉助紫三郎的力道,慢慢挪到牆邊,輕輕揉著左腿。
「阿娘,有牛奶賣嗎?」紫寶兒不假思索地問道。
三嫂嫂肯定是缺鈣了。
「牛奶?寶兒是想喝牛奶嗎?」顧辭有些疑惑。
閨女的想法也太跳躍了,她都有些跟不上趟了。
「阿娘,不是寶兒想喝牛奶,是給三嫂嫂喝。」
顧辭看向吳餘的腿,若有所思。
奶牛隻有大戶人家才會有,牛奶也隻有有錢人才能喝得起。
他們這樣的莊戶人家怎麼可能會有牛奶。
突然間,一道金光一閃而過,她想抓卻怎麼也抓不住。
「謝謝小姑子,三嫂不用喝牛奶。」吳餘一邊擺手一邊笑著說道。
牛奶這種金貴的東西,可不是他們這種人家能隨便喝得。
「行了,都回去吃飯吧,」顧辭發話,又對楊盼盼說,「給你阿爹再盛一碗米粥。」
「我知道了,阿娘。」
這頓早食,雖然一波三折,終於還是吃完了。
院子裡除了中間的石子路,兩邊還是泥濘的,大家就都不願意出去,都站在正屋消食。
吳餘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楊盼盼和王三妞收拾飯桌。
王三妞快手快腳地把空碗都放在一個大盆裡,直接端著到廚房清洗。
楊盼盼則細心地擦拭著飯桌,收起來,立在牆角處。
「他爹,地裡情況咋樣?」顧辭照例飯後詢問。
紫大山屁股挪到炕沿上,說道:「還不錯,這場雨來得雖然晚了些,但雨量剛剛好,地裡的莊稼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土路還是不好走,地裡更下不去腳,要不今天就在家休息一天?」
「不必,待會兒還得再去看看。」
顧辭見紫大山堅持,也沒再多說什麼。
一刻鐘後,紫大山又帶著紫大郎下地。
其他幾個郎,要麼在庫房劈柴火,要麼修理農具,要麼看書……
紫大山走後,顧辭就一手拎一個闆凳,放到屋檐下,一個闆凳用來放針線簍子,一個用來坐。
顧辭選的這個位置特別好,既可以聽到前院的動靜,後院的情況也一覽無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