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帥和謝文勝倆人在詭異的氛圍中，友好得共進了一頓午餐。

　　顧帥倒了杯茶，提前泡好的花茶。

　　芳香四溢。

　　謝文勝吸了吸鼻子，也自來熟地跟著倒了一杯。

　　顧帥都要無語了。

　　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這般厚實的。

　　這是妥妥滴賴上了！

　　倆人也不說話，一口一口品著，閉目養神。

　　養著養著，就有點迷瞪了。

　　就在倆人處於半迷糊狀態的時候，外面傳來通稟。

　　「顧大人，皇後娘娘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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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棲宮。

　　顧嬤嬤出去後，顧鈺就沒挪地兒，姿勢都沒變，端坐著。

　　腦子裡滿滿的都是那鮮紅的六個大字。

　　「宋家，不死不休！」

　　「娘娘，」顧嬤嬤恭敬行禮，稟報道，「顧大人來了。」

　　「有請。」

　　「臣見過皇後……」顧帥就要跪地見禮。

　　顧鈺趕緊起身扶起：「父親，不必多禮，快快請坐。」

　　「娘娘找老臣所為何事？」

　　顧鈺也不多話，直接把那張便簽遞給顧帥。

　　「父親看看這個吧。」

　　顧帥接過便簽，當即臉色大變。

　　「娘娘從哪兒來的？」

　　顧鈺沒說話，指了指北邊。

　　顧帥點頭，他中午沒回府，說不得……

　　顧鈺見顧帥不說話，不客氣道：「父親還要護著她嗎？」

　　「娘娘，」顧帥嘆了口氣，無奈道，「臣不是護著她……」

　　顧鈺揮手打斷顧帥的話，話鋒一轉。

　　「本宮知道顧大人隻是想要捂住家醜，可是，顧大人有沒有想過，你捂住了旁人的家醜，你的親生女兒怎麼辦？」

　　顧鈺越說越大聲，越說越氣憤，連父親都不願意稱呼，直接就是「顧大人」。

　　「阿辭就該一生流落在外，受盡委屈嗎？」

　　「娘娘……」顧帥急忙想要為自己解釋，眼裡還有著一抹慌亂。

　　他當真不是想要維護那個人。

　　顧鈺擡手制止。

　　「顧大人千萬不要跟本宮說，阿辭不是好好的嘛！」

　　「阿鈺，」顧帥疲憊地揉了揉眉頭，「為父不是那個意思。」

　　「為父是想著，阿辭的仇也好，怨也罷，總得她親自處理，才解恨的。」

　　宋家留給阿辭，那個人同樣留給阿辭。

　　顧鈺聽了顧帥的這番話，當下稍微鬆了口氣。

　　要不然，她寧願冒著不孝的名聲，也要為阿辭討個公道。

　　「阿鈺，」顧帥繼續說道，「為父中午沒回家，說不得家裡也會有。」

　　顧帥指了指便簽。

　　「說不得……「顧帥頓了頓，又擡手指了指承乾宮方向，「陛下那邊也會有。」

　　那個從未謀面的小丫頭，本就不是個吃虧的主。

　　聽了顧帥的這番話，顧鈺心中一驚。

　　她光顧著生氣，還真沒考慮到這一點。

　　「為父琢磨著，那邊之所以告知，是不是隻是想著要給咱們提個醒？」

　　說到這兒，顧帥越說聲音越小，最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顧鈺「噗嗤」笑出聲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父親，我覺得您說的有道理。」顧鈺難得贊同著顧帥的話。

　　「畢竟，阿辭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都能被人暗算了去，這麼多年了還沒有找回來，還能指望咱們有多聰明？」

　　連自己的嫡親之人都護不住，在那個小丫頭眼裡，他們都是一群白癡吧！

　　怪不得要提醒著，被人賣了，還得幫著數錢吶。

　　不是廢物是什麼！

　　顧鈺又自嘲地低下頭。

　　他們可不就是這樣，明明有懷疑的人，不但沒有深究，還送了一大筆銀錢。

　　嫁妝也等於銀錢吧！

　　那個小丫頭啊，是想要親手給她阿娘報仇吧！

　　顧鈺的眼睛濕潤了。

　　不是不報，時候快到了！

　　顧帥來鳳棲宮的事情，自然逃不過後宮的眾多耳目。

　　東陵褚也知道了。

　　「小德子，去皇後那兒給朕再買兩個寒瓜……」

　　連他這個皇帝都要看皇後的臉色行事，後宮誰還敢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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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村。

　　紫大山帶著紫二郎和陳向陽離開之後，紫寶兒一屁股跌坐到炕上。

　　「哎。」紫寶兒小小聲嘆了口氣。

　　啥事兒都需要紫寶兒小仙女來操心。

　　她太難了！

　　顧辭進來，看到的就是紫寶兒盤腿坐在炕上，兩個小胳膊肘支撐在腿上，小手捧著小臉，做花開狀。

　　可是那張小臉卻是與花開背道而馳。

　　皺巴得喲喂！

　　顧辭輕輕坐在炕沿上，摸著小閨女毛茸茸的小腦袋。

　　「哎。」顧辭也嘆氣。

　　兒子太笨，咋整！

　　「阿娘，想回京都嗎？」紫寶兒突然來了句雷人之語。

　　顧辭驚嚇之後，沉默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小閨女突然問出這個問題。

　　「寶兒剛剛嘆氣不是因為哥哥們太笨？」

　　顧辭話到嘴邊，還是強忍著沒說出紫大山的名字。

　　她家鎮守大人也是要面子的。

　　「哎，」紫寶兒又小小聲嘆了口氣，「是呀！」

　　「可是……」

　　紫寶兒小眼神幽怨地看著顧辭，一言難盡，說不下去了。

　　顧辭愣愣地看著紫寶兒。

　　她竟然讀懂了小閨女眼中的幽怨。

　　「阿娘好像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不是很聰明的顧辭：……

　　好吧，她承認，她確實不如小閨女聰明。

　　要不然也不會識人不清，落得個背井離鄉的下場。

　　「寶兒的意思是？」

　　「阿娘，寶兒沒什麼意思，」紫寶兒絮叨著，「阿娘想回，咱就回。」

　　「隨時都可以。」

　　顧辭明白了。

　　她家小閨女這是想讓她做自己，無需任何顧忌。

　　顧辭眼中含淚，笑得欣慰。

　　「想回，但，不是現在。」

　　終有一日，她會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回去。

　　等到她回到京都之日，就是大清算之時。

　　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一個都跑不了！

　　「知道了，阿娘，到時候寶兒幫阿娘，幹架。」

　　紫寶兒高舉著小拳頭，開心極了，她家阿娘不是個棒槌就好！

　　至於幹架什麼的，她最拿手！

　　實在不行，不還有安冬嘛！

　　再不濟，還有崽崽爹、崽崽和冥凰吶。

　　顧·棒槌·辭：……

　　「好。」

　　顧辭笑得一臉滿足。

　　有女如此，兒子什麼的，都是累贅，得靠邊站！

　　紫寶兒也勾起唇角，難得的有了些許笑意。

　　她晃著小腦袋。

　　不需要認識她，不需要知道她，隻需要知道她在背後算計著那些鬼魅魍魎就好！

　　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