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互相拉拔
紫大山明白,這才是他們今天來北元鎮的目的。
淩天又吃了幾口菜,肚子也飽了。
他擡眼看了看牆角沙漏,起身說道:「你們繼續,我就先回去了。」
隨著淩天的離開,包房裡的氣氛不禁更加鬆弛下來。
紫大山也想找個借口走人,但淩天已經離開了,他這個地主再離開,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紫大人,這杯酒弟弟敬你,」黃大力立馬倒滿酒杯,雙手托杯,「弟弟還指望著老哥拉拔一把吶!」
不等紫大山回應,黃大力脖子一仰,「咕嚕」一聲,杯中酒喝得乾乾淨淨。
紫大山無奈:「互相拉拔!」
其他幾人見黃大力搶了先,狠狠瞪了他一眼,也紛紛舉杯,來給紫大山敬酒。
「哈哈,紫大人,咱們兄弟今日不醉不歸啊。」魏晨端著酒杯,豪爽地說道。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醉意。
幾人他一言,他一語的,表達著自己並不合理的訴求。
紫大山耳朵嗡嗡的,真正體會到了一個男人遠遠大於五百隻鴨子的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他端起酒杯主動回敬:「今晚酒桌之上,隻喝酒吃菜,其他的咱們改天再說。」
紫大山改被動為主動,左一杯右一杯,頓時把幾人灌得五迷三道的。
最終走路都打擺子,由隨從扶著回了客棧。
紫大山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唇角微勾。
他小閨女提供的酒可不能白喝。
……
京都,宋府。
書房內,燈火裊裊,微弱的光芒上下竄動,在古樸的書架間投下斑駁的影子。
宋光文身著一襲淺灰色棉布長袍,端坐在書案後,手中一方玉石鎮紙。
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
玉石光滑溫潤,一看就是經常把玩之物。
就在這時,「叩叩叩」,書房外面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從敲門的動靜,就能判斷出來人的謹慎。
宋光文慢慢回頭,這才發現脖子僵硬,自己都不知道坐了多久。
「進來。」
「兒子見過父親。」
來人正是宋光文的嫡幼子宋飛,也是宋光文的老來子。
宋飛今年二十二歲,身姿挺拔,隻是因為長了一張娃娃臉,眉宇間還帶著幾分青澀的稚氣。
此時,宋飛恭敬地站在宋光文面前,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攥緊,顯得有些許緊張和不安。
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地,那雙低垂的眼眸中,還帶著隱隱厭惡。
宋光文看著這熟悉的眉眼,一陣恍惚。
他有多久沒有想到老妻了。
那個滿心滿眼隻有他的女人,卻在生下這個孩子沒多久,就去世了。
想到老妻去世的原因,宋光文心中也難得有了絲絲愧疚。
宋光文搖了搖頭,這抹愧疚一閃而過,替代的則是一抹狠戾。
適者生存的道理,同樣適用於人類。
他輕咳一聲,打破了這略顯凝重的窒息之感。
「阿飛,你可知為父今日叫你過來所為何事?」宋光文聲音柔和。
宋飛身子微微一震,依舊是低頭垂眸。
「父親,兒子不知。」
「阿飛,為父叫你過來,隻是想問問你,在衙門裡過得可還好?」
這個兒子從小就和他不親近,可以說是嫡長子宋欣泉一手帶大的。
他想關心,宋欣泉卻每每總是防狼一樣防著他,就怕他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
哼,虎毒還不食子吶!
他又不是沒心沒肺的畜生!
隻是,宋光文不知道的是,在宋欣泉的心目中,他的確不是個畜生。
而是個連畜生都不如的存在。
宋飛露出一抹淺笑,神情稍微放鬆下來,言簡意賅道:「挺好的,多謝父親關心。」
宋飛考進同進士之後,沒有聽從宋光文的安排,而是託付長兄在京兆府找了個書記吏的活兒,日常負責文書處理與檔案管理。
還是比較清閑的。
京兆府府尹大人是宋欣泉的同窗好友,平日裡對他也頗為照顧。
再加上宋飛本來就是個與世無爭的個性,如果不是他家長兄宋欣泉看得緊,說不得連科考都不會參加。
所以,宋飛很喜歡京兆府的這份清閑活計。
宋光文:……
他看著拘謹站在眼前、吐字如金的嫡幼子,一臉無奈。
如果不是偷看到他在宋欣泉面前小嘴叭叭話嘮一般地說個不停,還真以為是個不善言辭的孩子吶!
也許,他的不善言辭僅僅是針對自己吧?
別說,這一刻的宋光文真相了。
「如果為父讓你進翰林院,你願意去嗎?」
宋光文突如其來的虎狼之詞問懵了宋飛。
「翰林院?」宋飛一臉懵逼,愣愣地問出口,「為什麼?」
宋光文一噎,哪有為什麼?
文人學子哪個不想進翰林院?
「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這句話可不隻是說說而已。
宋飛似是想到了什麼,恭敬回道:「父親,兒子待在京兆府挺好的,還是把這個機會讓留給長兄吧。」
長兄宋欣泉現任邢部郎中,他可是知道邢部右侍郎身體一直不大好,最近更是有消息稱沒幾天時間了。
再加上,朝堂有變動……
宋光文深深看了宋飛一眼:「嗯。」
遂後擺了擺手。
「兒子告退,父親早些歇息!」
宋光文看著宋飛巴不得趕緊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手指輕扣案桌,發出叩叩聲響。
還真是誰帶大的跟誰親近吶。
宋光文琢磨著,他得早留後手,朝堂的改革看來勢在必行了。
隻是這幾天他一直在琢磨是哪裡出了問題,讓陛下能夠下此決心?
一時之間,宋光文心中竟然有種英雄遲暮的感覺。
遙想當年,他作為長房嫡長子,科舉取士,一統……
宋府。
何其英姿勃發,呼風喚雨,叱吒宋家。
……
宋飛離開宋光文的書房,轉頭去了宋欣泉那裡。
此時,宋欣泉正獨自坐在書房。
對於陛下的朝堂年輕化改革,他也是舉雙手雙腳支持的。
他知道他那個便宜父親不會善罷甘休,卻不知為何叫了宋飛過去?
正思索間,有人敲門。
「大少爺,小少爺過來了。」
還沒等宋欣泉說話,門外就傳來宋飛歡脫的聲音。
「嘻嘻,大哥,我來啦。」
宋飛推開書房門,蹦跳著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