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出診
佟開看到方青葵那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心裡頭那個不平衡,那個氣喲:「怎地,還把這兒當自個兒家後院了?」
方青葵撇了他一眼,坐起身來,順手從石桌上拿起一根黃瓜,「咔嚓咔嚓」啃起來。
「那邊有孫大夫吶。」
理所當然的語氣。
「切,你是掌櫃,你好意思把醫館都扔給人家老孫?」
「那有啥不好意思。」方青葵繼續。
佟開簡直都要無語了。
知道他臉皮厚,沒成想厚成這般。
「衙門今天有競拍會,你也不去看看?」
「咔嚓咔嚓,不去。」
正說著,小童的聲音從大堂方向傳來。
「掌櫃的,有人請求出外診。」
佟開「咔嚓」咬了一大口黃瓜,含糊不清地吼道:「你讓老於去!」
他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兒吶。
生產隊的驢也不能這麼使喚吧!
「掌櫃的,」小童無奈嘆了口氣,「於大夫診房門口還有病人在排隊吶。」
方青葵又瞥了佟開一眼,滿眼鄙視。
剛剛還義正言辭地說他壓榨孫大夫吶。
怎麼樣?
打臉來得不要太快。
行吧,佟開快速地啃完黃瓜,抹了抹嘴巴,走吧。
等等,方青葵慢悠悠地起身,我也跟著一起去看看吧。
閑著也是閑著。
出個診,說不定還能碰到點啥好事兒吶。
他摸了摸腰間的荷包。
那是紫寶兒上次給他的,裡面裝著幾粒不知道什麼東西做的小丸子。
說是。
佟開翻了個大白眼。
出診有啥好跟的。
當真是閑的。
……
客棧。
嚴浩走後,嚴鐵木和嚴旭風父子倆就開始大眼瞪大眼。
阿爹,嚴旭風小大人兒似的勸慰著,風兒真的沒事,不用找大夫。
他現在聽到兩個字,心裡就抵觸得要命。
大夫約等於湯藥。
湯藥約等於受罪。
從小他就是捧著藥罐子長大的,連尿出來的尿都是一股子中藥味。
嚴旭風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老爺,廣安堂佟掌櫃來了。嚴浩推門而入。
快請進來。
雙方見禮。
佟開在床榻前的矮凳上坐下,打開藥箱,掏出脈枕。
許久,他睜開雙眼。
澀脈?
脈來不流利,有阻滯感。
但比想象中好得多。
佟大夫,嚴鐵木輕聲說道,五年前,小兒雙腿突然沒有了知覺,無法走路。就在剛剛,小兒突然有了些許知覺……
佟開點點頭:躺下。
嚴旭風平躺下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每次都是這麼一套,他早就習慣了。
佟開從胳膊開始按,到兇部、腹部,都沒有什麼問題。
然後,開始揉按雙腿。
這裡有什麼感覺?揉捏小腿。
搖頭。
這裡吶?輕輕敲擊膝蓋。
還是搖頭。
按到大腿處,還沒等詢問,嚴旭風輕輕哼了一聲。
什麼感覺?痛、酸脹還是麻?
酸脹,麻……也痛。
佟開點點頭,正想說什麼,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
方青葵伸手指著案桌上紅布包裡露出來的東西,側頭問佟開:眼熟嗎?
佟開看了一眼,腦袋搖到一半,止住了。
他湊近了些,看得更為真切。
還別說,這東西還真就眼熟得很。
不但眼熟,他自己手頭裡就有。
他嘿嘿樂著,指著方青葵對嚴鐵木說道:來,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百草堂的方掌櫃。
嚴鐵木趕緊抱拳:在下見過方掌櫃。
方青葵傲嬌地拱了拱手。
能否告知這是什麼?方青葵指著小瓷瓶。
這是在下上午從衙門競拍回來的,說是純凈水。嚴鐵木追問道,怎麼,兩位掌櫃知道?
佟開不答反問:多少銀錢拍下的?
二百兩。
多少?
什麼?
驚呼的是佟開,說出的是方青葵。
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嚴鐵木。
目光中有鄙夷,還有著些許嫌棄。
嚴鐵木被看得心虛,摸了摸鼻子:兩位掌櫃有所不知,在下一開始也是試著競拍,沒想到……
佟開毫不客氣地伸手取過一個小瓷瓶,打開瓶蓋,輕輕扇了扇,聞到那股子熟悉的味道,沖著方青葵點點頭。
好東西放到這人手裡,暴殄天物了。
還不如一個孩子。
佟開問道:光是純凈水,就沒有別的嗎?
嚴鐵木指著房間角落:還有那輛輪椅,也是二百兩。
他看了兩人臉色,又嘴賤地加了一句:後來,知為何,拍賣的小哥說是贈送給咱的。
方青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確定是贈送?
嚴鐵木點頭。
方青葵快步走到角落,蹲下身子,查看著輪椅。
東摸摸西看看之後,他算是明白了。
這就是一把普通的單純的輪椅。
就算是這樣,二百兩也是白菜價了。
更何況是贈送。
這父子倆,祖墳起狼煙了。
阿爹,嚴旭風忽然開口,手裡舉著那張稿紙,還有這個吶。
佟開眼疾手快地接過來,低頭一看:每天一小瓶,連喝三日。
他把稿紙翻過來,看到了角落那個歪歪扭扭的字。
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就對了嘛,佟開把紙條塞還給嚴旭風,老神在地說道,不用糾結了,你們這是已經喝完了吧?
他邊說邊收拾藥箱,心裡卻在想:那個小丫頭,又在布希麼局……
……
與此同時,衙門後院。
紫寶兒正躺在床上,準備午睡。
系統面闆彈出一行字。
【靈泉水三瓶已全部服用,目標對象下肢神經修復進度:31%。預計完全修復時間:七日。】
她看了一眼,翻了個身。
嘟囔了一句:還行,比預期快。
然後閉上眼睛。
窗外,陽光正好。
競拍會結束後的第五天。
佟開和方青葵再次來到客棧。
這次不是出診,是來串門的。
嚴鐵木熱情地招待了他們,茶水點心擺了一桌。
嚴旭風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
小子,感覺怎麼樣?佟開笑眯眯地問。
嚴旭風認真地說:大腿有感覺了,小腿還是沒有。
不急,佟開捋了捋鬍子,慢慢來。
方青葵在旁邊啃著一塊梨膏糖,忽然冒出一句:你家小子,以後有什麼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