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被分家不怕,帶上爹娘弟弟進深山

第7章 分家2

  張巧枝趕緊拉自己男人的袖子,小聲勸道:「大鎚,少說兩句……」

  她同情二房,但也怕惹火燒身。

  陳小穗靠在母親身上,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爺爺的冷漠決絕,奶奶的刻薄狠毒,大伯一家的幸災樂禍,三叔僅有卻無力的善良……

  一切都和「夢裡」後來在弟弟嘴裡聽到的過程相差無幾。

  她心裡一片冰涼,卻也更加堅定了離開的決心。

  她輕輕扯了扯母親的後衣襟,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說:「娘,答應,我們走……」

  李秀秀聽到女兒的聲音,低頭看到女兒那雙清澈卻帶著異常冷靜和決絕的眼睛,想起昨晚女兒的話和那來歷不明卻似乎有效的「葯」,再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或冷漠或算計或無奈的臉,心頭那點對陳家的最後一絲幻想和依賴,徹底粉碎了。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挺直了因為常年勞作而有些佝僂的背脊,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

  「好,分家,我們走。」

  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地看著李秀秀,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屈服了。

  田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勝利和嫌惡的表情:

  「算你識相!家裡什麼情況你們也知道,沒多餘的錢糧分給你們。村尾那箇舊茅草屋,就給你們落腳。鍋碗瓢盆,給你們一口舊鍋,兩個破碗。糧食,看在孩子份上,給你們五斤,不,三斤糙米!」

  三斤糙米?打發叫花子嗎?

  陳大鎚聽得拳頭都握緊了,張了張嘴,卻在田方兇狠的目光下最終沒能出聲。

  王金花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覺得婆婆這安排真是大快人心。

  李秀秀身體晃了晃,但沒有再爭辯,隻是死死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陳小穗在心裡冷笑,果然和「記憶」中一樣刻薄。

  但她不怕,她手上有10斤白米,那是系統給的希望。

  田方雷厲風行,幾乎是李秀秀點頭同意的下一刻,就催著他們收拾那點少得可憐的「家當」,迫不及待地要把人清出去。

  陳家分家的消息,像長了腿一樣,沒到早飯時間,就迅速在小小的村落裡傳遍了。

  村頭的老槐樹下,井台邊,幾戶人家的院牆根,三三兩兩聚著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老陳家的,把老二媳婦和倆孩子分出去了!」

  「嚯!這麼快?石頭才沒幾天吧?」

  「可不是嘛!說是家裡養不起了,我看啊,就是嫌晦氣。他家那小丫頭,昨天磕那一下,滿頭血,郎中都說不中用了。」

  「嘖嘖,田婆子可真夠狠的,那是親孫女啊……」

  「親孫女咋了?丫頭片子罷了。再說,老陳家什麼情況你們不知道?自家都快揭不開鍋了,哪還顧得上別人?」

  議論聲裡,有驚訝,有唏噓,但更多的是一種事不關己的淡漠,甚至隱隱有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這村裡,約莫有一半的人家,都是早些年從不同地方逃荒來的,像水滴匯入河流,勉強在此紮根。

  陳家也是其中之一。

  這樣的村落,人情關係本就比那些世代聚居的宗族村落淡薄許多。

  各家顧各家的日子,平日裡見面點個頭,紅白喜事或許會搭把手,但涉及到別家內部更疊、特別是這種明顯「甩包袱」的分家,外人實在不好,也沒那心思插手。

  更何況,陳家在村裡人緣實在算不上好。

  陳根生沉默寡言,帶著幾分外來戶的戒備;田方是出了名的潑辣計較,佔便宜沒夠;王金花也牙尖嘴利,不好相與。也就陳石頭生前為人仗義,還有些人念他的好,可惜人已經沒了。

  劉旺聽到消息時,正在院子裡劈柴,他動作頓住,重重嘆了口氣,把斧頭剁進木墩裡。

  他心裡堵得難受,為石頭兄弟不值,也為他留下的孤兒寡母擔憂。

  可他一個外人,能做什麼?衝去陳家理論?

  人家一句「我們家事你管不著」就能把他頂回來。

  接濟?他自己家也是緊巴巴的。

  最終,他也隻是又嘆了口氣,心裡對陳家的看法更冷了幾分。

  其他一些心軟些的婦人,或許私下裡會同情地議論兩句「秀秀真可憐」、「孩子遭罪」,但也僅此而已。

  眼下正是青黃不接最難熬的時候,誰家鍋底都不厚實,誰又有餘力去接濟明顯是個「無底洞」的孤兒寡母呢?

  更何況,那陳小穗眼看活不成,這時候湊上去,還怕沾了晦氣。

  因此,儘管消息傳得飛快,議論也不少,但直到李秀秀背著簡單的包袱,一手牽著懵懂的陳小滿,一手艱難地攙扶著虛弱不堪、頭纏布帶的陳小穗,一步步走出陳家院子,走向村尾那間搖搖欲墜的破茅草屋時,始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更沒有一個人上前搭把手。

  冷漠,有時比直接的惡意更讓人心寒。

  在生存的壓力和淡薄的人情面前,同情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村裡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追隨著那三個蹣跚的背影,充滿了複雜的意味,但最終都化為了無聲的注視,看著她們消失在通往村尾的、荒草叢生的小路盡頭。

  -

  村尾那間孤零零的茅草屋,比陳小穗「記憶」中看到的還要破敗。

  它低矮地趴在荒草叢中,牆壁是泥坯壘的,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斑駁不堪,露出裡面摻雜的草梗。

  屋頂的茅草黑黢黢的,厚薄不均,顯然隻是勉強遮羞,能否擋得住一場急雨都難說。

  這屋子還是當年陳家逃荒剛到石溪村時落腳的地方,後來陳石頭時不時過來修補一下,偶爾幹活累了也會在這裡歇歇腳,這才勉強支撐著沒有完全倒塌。

  李秀秀眼眶通紅,強忍著沒有再次落淚。

  她攙扶著幾乎站立不穩的女兒,一步步挪進這四處漏風的「新家」。

  屋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用石頭和破木闆搭成的簡易床鋪,上面鋪著些乾草,角落裡堆著些陳石頭以前留下的、已經受潮結塊的柴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塵土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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