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確定對付熊的方案
周氏蹲在他旁邊,把他右手的繃帶拆開,傷口還在滲血,皮肉翻著,看著嚇人。
她沒出聲,把藥粉撒上去,用乾淨布條重新包紮。
裴元紹低著頭,看著妻子一圈一圈地纏布條,把女兒抱緊了些。
第二天清晨,一支商隊正在遠離大安鎮,往南邊去。
二十幾輛騾車,車上裝著布匹、藥材和茶葉,車夫穿著短褂,腰間別著防身的短刀。
商隊的管事拿著路引跟守卡兵丁交涉,塞了幾兩銀子,兵丁揮揮手,車隊魚貫而出。
車隊中間有幾輛不起眼的騾車,車篷遮得嚴嚴實實。
其中一輛車裡,裴元紹靠在布匹堆上,穿著一身灰布棉袍,臉上塗了黃粉,顴骨畫高了,眉眼畫低了,看著像個四十多歲的普通商人。
周氏坐在他旁邊,女兒依偎在母親懷裡,不哭不鬧,眼睛亮亮地看著車篷外面的天。
長子裴毅牽著騾子跟在車旁,腰間別著一把短刀,穿著短褂,混在車夫裡,看不出來是個將門之子。
車隊走了一天,在城外三十裡的驛站歇了一夜。
第二天天不亮又上路了。
顧昭騎馬從前面折返回來,在裴元紹的車旁放慢速度,壓低聲音說:
「到這裡我要返回了,你們繼續往南。等進了山裡後,山路不好走,地圖一定要收好了,別弄丟。」
裴元紹看著顧昭,道:「替我謝謝令尊,也謝謝你。」
顧昭點了點頭,一夾馬腹,策馬往回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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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裡,在上一次會議過了兩天後,又開了個會。
這兩天大家巡邏,沒有發現熊往山谷來的痕迹,這是大家最感到幸運的事。
他們還有時間。
會開了大半個時辰,最後還是陳石頭拍了闆。
「用老辦法。迷藥。」
江天蹲在門檻上,眉頭皺的死緊,眼裡有些不信任。
「迷狼行,迷熊行嗎?熊比狼大那麼多,藥量夠不夠?」
陳小穗道:「藥量夠。配的時候多加了曼陀羅和洋金花,熊的體重按四五百斤算的,足夠迷倒兩頭。就是投藥的法子得改。弩射程太短,還沒靠近熊就被發現了。得用弓。」
林野靠在門框上,點了點頭。
「弓射得遠,準頭也行。把沙包綁在箭上,射到熊身上。要是運氣好,一箭就重傷熊。
即是重傷不了,沙包炸開,藥粉散出來,熊吸進去也會倒。
射箭的話,我跟爹、江安、江淮,四個人就夠了。弓也都有。」
江天看著林野,「那我們在外圍幹什麼?就看著?」
陳石頭說:「你們也有活。其他男人在周圍把迷藥沙包投一個圈,圍住熊的活動範圍。萬一第一波沒迷倒,熊衝過來,一路上都是迷藥,它能闖過第一道闖不過第二道。就算闖過來了,還有最後一道——溝壕。
「挖溝壕。」陳石頭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兩道線。
「兩三米深,一米多寬,熊衝過來剎不住,十有八九會掉進去。但你們自己也要注意,別跑得太快自己也掉進去。
挖好後在溝壕邊系根繩子,萬一掉進去了,上面的人拉。隨機應變。」
屋裡安靜了。
但是隨著大家的思索,他們也不由得覺著,這是個好辦法。
陳石頭站起來,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在周大牛和周小山身上多停了一瞬。
「都聽明白了?回去準備。下午就開工。」
吃完中飯,男人們就扛著鎬頭鐵鍬上了東邊山脊。
選了個兩山之間的隘口,一群人在接下來兩天挖了一條四五十米的溝壕。
挖到一人多深的時候,陳石頭過來看了看。
「差不多了。把坑壁修陡,坑底鋪了一層軟土,免得摔傷了。繩子也準備好了,一頭系在坑邊的木樁上,一頭垂到坑底,萬一有人掉下去能抓著爬上來。」
溝壕挖好後,所有人休息了一天,才準備出發對付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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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初冬的陽光很珍貴,但是山谷的人沒有時間享受。
一大早,男人們就已經背著弓弩、挎著箭壺、腰裡別著沙包,在陳石頭家院子裡集合。
陳石頭站在院子中間。
他把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在周大牛和周小山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清了清嗓子。
「再說一遍。今天去東邊,對付的是熊,不是狼。狼怕人,熊不怕。你們心裡給我繃緊了弦,別到時候手忙腳亂。」
他把弓舉起來,拍了拍弓臂。
「林野、江安、江淮,還有我,四個人用弓。沙包綁在箭上,射到熊身上。射中了,最好。射不中,或者射偏了,別慌,退,退到外圍的迷藥圈裡。」
江天站在人群前面,把腰間的沙包拍了拍。
「外圍的迷藥圈,我們投。等你們撤出來,我們在熊的四周投沙包,圍一圈。它要往外沖,就得踩進藥粉裡。」
陳石頭點了點頭。
「對。萬一它闖過了迷藥圈,還有最後一道溝壕。所以都不要慌,一旦慌了,就容易出亂子,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謹慎。」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這不是開玩笑。熊一掌拍下來,骨頭就斷了。一口咬下去,命就沒了。誰要是覺得自己不行,現在說出來,不丟人。」
院子裡安靜了幾息,沒人說話。
陳石頭的目光悄悄的落在周大牛身上。
周大牛站在人群後面,手裡攥著弩,指節發白。
他旁邊的周小山,臉上綳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石頭看著他們,沒點名,聲音放平了些。
「咱們這些人,在一個山谷裡過日子,不是一天兩天了。誰是什麼性子,我心裡都有數。以前的事,過去了就不提了。
但今天的事,是守護我們自己的家和家人,但是也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我不要求你們沖在最前頭,但該守的位置要守住,該投的沙包要投到。
別到時候腿軟了,手抖了,讓熊衝過來,把前面的人害了。」
周大牛的臉悄悄的漲紅了,低下頭,攥著弩的手緊了緊。
周小山偏過頭看了父親一眼,又轉回去,看著陳石頭,點了一下頭。
陳石頭把弓背到肩上。
「都記住了?行,出發。」
一行人沿著東邊的山路往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