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契的事說完，山洞裡安靜了一會兒。

　　陳石頭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

　　「行了，外頭的事說完了，現在說咱們自己的事。」

　　眾人看向他。

　　陳石頭掃了一眼眾人，目光在林野和陳小穗身上頓了頓，然後開口：

　　「現在山裡野菜沒了，糧食收了，該種的冬菜也種下去了。之前準備的木料和土坯，不能再堆著了。」

　　江荷眼睛一亮：「要蓋房子了？」

　　「對，」陳石頭點點頭。

　　「接下來半個月，別的事先放一邊，大家齊心協力，先把房子蓋起來。」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都露出喜色。

　　在山洞裡住了這麼久，誰不想有個正經房子住？

　　陳石頭頓了頓，又開口：「還有一件事。」

　　他看向林野和陳小穗。

　　林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陳小穗也有些疑惑。

　　陳石頭說：「房子蓋完之後，趁著冬天，把野子和小穗的婚事辦了。」

　　山洞裡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呼。

　　「好！」

　　「早該辦了！」

　　「這可真是雙喜臨門！」

　　李秀秀連連點頭：「好，好……」

　　江荷也愣住了，然後一把拉住身邊林秋生的手，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老頭子，你聽見沒？」

　　林秋生點點頭，臉上也帶著笑：「聽見了。」

　　雖然前些日子就聊過這個事情，但是現在聽到還是很高興。

　　林野坐在那兒，耳朵根子紅透了，但眼睛卻一直看著陳小穗。

　　陳小穗低著頭，臉燒得厲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指，可她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陳石頭繼續說：

　　「這事兒本不該我來說，不過咱們兩家這幾年同甘共苦，也沒那麼多講究。前些日子我跟秋生哥聊了聊，都覺得該把兩個孩子的事辦了。」

　　林秋生點點頭，接過話：

　　「野子年紀不小了，小穗也十五，過了年就十六了。這兩年，他們倆的感情，大家有目共睹。」

　　江荷在旁邊接話：「可不是。小穗這丫頭，我喜歡得緊。」

　　李秀秀拉著女兒的手笑著說：「我們家小穗，也是認定了林野的。平時林野的事，她比誰都上心。」

　　陳小穗的臉更紅了，頭埋得更低。

　　林野看著她那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忽然開口：「我願意。」

　　眾人一愣，隨即鬨笑起來。

　　「誰問你了？」江地笑得直拍大腿。

　　「人家這是著急了！」

　　林野被笑得臉更紅了，可眼睛還是直勾勾的看著陳小穗，嘴角咧的大大的，都能看見後槽牙了。

　　陳小穗終於擡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然後又忍不住擡頭看過去。

　　王氏慢悠悠地開口：「老婆子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的事多了。這兩個孩子一開始我看見的時候，就覺得配。」

　　周大牛在旁邊聽著，忍不住說：「恭喜恭喜！到時候我們也跟著沾沾喜氣。」

　　林野看向他，點點頭：「求之不得。」

　　周大牛笑了，拍拍兒子的肩膀：「聽見沒？到時候咱們也沾沾喜氣。」

　　周小山點點頭，也跟著笑。

　　陳石頭擺擺手，讓大家安靜下來：

　　「行了，先蓋房子。房子蓋好了，再辦喜事。都打起精神來，這幾天有的忙了。」

　　眾人應著，笑聲還在山洞裡回蕩。

　　次日，天剛蒙蒙亮，山谷裡就熱鬧起來了。

　　陳石頭第一個爬起來，披上衣裳就往洞口走。

　　外頭還黑著，他站在那兒望了望天，轉身回來，把幾個男的挨個叫醒。

　　「起來了，起來了，幹活了。」

　　林野睜開眼，一骨碌爬起來。

　　江地也醒了，悶聲悶氣地應了一聲。

　　周大牛比他倆還利索，已經在那兒系草鞋了。

　　江荷和李秀秀兩人也爬了起來，她們要準備早飯，建房是下力氣的活，得吃點好的。

　　幾人拿著傢夥出了山洞。

　　洞口外頭，那堆木料碼得整整齊齊：松木、杉木，都是去年砍的，削了皮，在山洞裡晾了大半年，幹透了，輕便又結實。

　　旁邊是壘得小山似的土坯，一塊一塊，曬得硬邦邦的。

　　「地基在哪兒？」周大牛問。

　　陳石頭指了指中間那塊平地：「那兒，光線也好，菜地也近，離水源也近。」

　　幾人走過去，站在那塊平地上，太陽剛露頭，山谷明亮極了。

　　「開工。」陳石頭說。

　　林野掄起鎬頭，開始挖地基溝，江地跟在他旁邊，周大牛拿著鐵鍬，把挖出來的土鏟到一邊，周小山也在旁邊幫忙。

　　陳石頭在旁邊比劃著，時不時喊一聲「這邊深點」「那邊再寬兩寸」。

　　山洞裡，女人們也沒閑著。

　　李秀秀和江荷在竈台邊忙活，煮粥，熱乾糧。

　　王氏坐在火堆邊，慢悠悠地削著木楔子，這是她主動要乾的活，說是閑著也是閑著。

　　林溪和陳小滿被派去送水。

　　兩人擡著一桶水，搖搖晃晃往那邊走，眼瞅著就要灑出來了。

　　「慢點慢點！」李秀秀在後頭喊。

　　兩個孩子應著，腳下卻沒慢。

　　李老頭雖然幹不了重活，但遞個工具、送個水、搭把手，還是行的。

　　「李爺爺來了！」林溪喊。

　　李老頭笑著擺擺手，走到地基邊上，蹲下看了看，點點頭：「地基挖得深，穩當。」

　　陳石頭直起腰，抹了把汗：「爹，您幫忙看著點，別讓他們挖歪了。」

　　「行。」李老頭應著，真就蹲在那兒，眯著眼看那幾個挖溝的。

　　太陽越升越高，地基挖好了，開始立柱子。

　　粗大的松木立柱，一根一根擡過來，對準挖好的坑，扶正，填土，夯實。

　　「一、二、三——起！」

　　「扶穩了！」

　　「這邊再墊點土！」

　　林野和陳石頭一人扶一根柱子，江地和周大牛在旁邊填土。

　　李老頭站在邊上，時不時喊一句「左邊歪了」「右邊再墊點」。

　　木槌砸下去，砰砰砰的聲音在山谷回蕩。

　　林溪和陳小滿蹲在旁邊看，看得眼睛都不眨。

　　女人們送飯來了。

　　李秀秀和江荷一人挑著一擔，前頭是粥桶，後頭是乾糧筐。

　　走近了，放下擔子，招呼大家吃飯。

　　「歇會兒歇會兒，先吃飯！」

　　男人們放下手裡的活，圍過來。

　　一人一碗粥，一塊乾糧，蹲在地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