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被分家不怕,帶上爹娘弟弟進深山

第96章 冬季日常

  王氏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氣舒緩。

  「我年輕那會兒,家裡窮,就跟鎮上的綉坊學過幾個月,也就是些皮毛,綉個帕子、鞋面,補貼點家用。荷丫頭倒是得了我幾分真傳,比我強些。」

  江荷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笑:「娘,您又誇我,我也就是熟能生巧。」

  王氏看向李秀秀,眼中帶著慈和:

  「秀秀丫頭手巧,衣服做得合身,但這綉上幾朵花啊鳥啊的,就更鮮活了。來,我教你個最簡單的『打籽綉』,綉個邊角,也好看。」

  她說著,便示意李秀秀拿起針線,手把手地教起如何繞線、下針、收結。

  陳小穗也安靜地坐在一旁,手裡拿著針線,跟著學。

  她學東西極快,王氏隻示範了兩遍,她便能似模似樣地綉出幾個勻稱的「籽」來,雖然針腳還略顯生疏,但那份沉穩和專註,讓王氏連連點頭。

  「小穗這孩子,靈性足,手也穩。」

  王氏越看陳小穗越是喜歡,目光在她清秀漸開的臉龐上流連,心中某些念頭不由活絡起來。

  她還有個孫子江安,老三江樹的兒子,今年十六了,性子踏實,還沒說親。

  外孫林野更是一表人才,本事大,也十八了……

  這陳家閨女,年紀是小點,但看著就是個能持家、有主見的好姑娘,模樣也周正。

  年紀小不打緊,好姑娘難得,他們江家和林家都等得起……

  這個念頭在她心裡轉了轉,卻並未說出口,隻是看著陳小穗的眼神,愈發慈愛溫和。

  與此同時,正屋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陳石頭、李老頭,還有安靜的陳小滿,正圍坐在小方桌旁。

  桌上攤著那本《鄉野醫方輯要》和陳小穗用炭筆抄寫常用字的舊紙。

  陳石頭指著書上的一個字,念出聲,李老頭眯著眼跟著認,陳小滿則拿起炭條,在另一張舊紙上,一筆一劃,極其緩慢卻異常工整地摹寫著那個字。

  他寫得比陳石頭和李老頭都要好,結構端正,筆畫清晰。

  江家三兄弟坐在旁邊。

  江地和江樹在烤著衣服,暖和身子。

  江天這幾日早已習慣了陳家這種「全家向學」的氛圍,見怪不怪,甚至還跟著認了幾個字。

  但上午才到的江地和江樹,卻是頭一回見到這場面,兩人看得目瞪口呆。

  江地捅了捅三弟江樹,壓低聲音,難掩驚訝:

  「我的乖乖,陳家這…老爺子、壯勞力、連那看著不太一樣的小娃娃,都在認字?」

  江樹也是滿臉不可思議,咂咂嘴:

  「難怪陳家分出來才多久,就能在鎮上租上房子,還能認得草藥賺錢。你看他們這股勁兒,老的小的,沒一個閑著的,都在往前奔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一絲觸動。

  他們江家,還有林家,平日裡除了種地、打獵、做活,閑暇時無非是嘮嗑歇息,何曾想過,還能這樣一家人湊在一起學點東西?

  或許這才是日子能過出頭的關鍵?

  中午,李秀秀和陳小穗做了簡單的飯菜,招待江家三兄弟。

  吃飯時,氣氛融洽。

  飯後,江家兄弟又去東廂房陪母親說了好一會兒話,仔細叮囑妹妹江荷要好生照顧。

  然後三人起身告辭。

  李秀秀包了幾張雜糧餅子,塞給他們:

  「路上帶著,墊墊肚子。雪地難走,千萬小心。」

  陳石頭也叮囑:「盡量踩別人踩過的腳印走,別亂踩,一定要小心。老太太在我這你們放心。」

  江家三兄弟連聲道謝,揣好乾糧,深一腳淺一腳地離去。

  -

  小年前後,堆積如山的積雪開始緩慢消融。

  原本被白雪掩蓋的世界,逐漸露出了斑駁而殘酷的真實面目。

  陳石頭這幾日開始趁著日頭好、雪路稍硬實些,出門去鎮上各處和附近村落邊緣打聽情況。

  他本意是想看看雪化後的路況,打聽一下物價風聲,順便看看能否找到些零散活計。

  然而,所見所聞,卻讓他心頭越來越沉,手腳冰涼。

  鎮子東頭的破廟和廢棄宅院,如今已成了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雪水混合著污物橫流,擠在裡面的災民面黃肌瘦,許多人生著凍瘡,咳嗽聲此起彼伏,眼神空洞絕望。

  街巷角落,雪水沖刷之下,赫然露出了幾具蜷縮僵硬的屍體,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孩子,保持著生命最後一刻抵禦寒冷的姿態,早已凍硬。

  衙役們捂著口鼻,用破席草草一卷,擡上闆車運走,也不知丟去何處。

  更觸目驚心的是在鎮外和通往各村的小道上。

  隨著積雪融化一半,許多被深雪掩埋的慘狀暴露出來。

  倒塌的茅屋土牆下,往往就壓著一家幾口;有些路邊看似尋常的雪堆,撥開表層,下面便是凍僵的旅人或無力回家的乞討者。

  陳石頭甚至親眼看見,一處向陽坡的雪化開後,露出下面凍在一起、相互依偎著的母子三人,母親至死還保持著張開手臂護住孩子的姿勢……

  「死了好多…凍死的,餓死的,房子塌了壓死的……」

  回到家中,陳石頭關上院門,彷彿要將外面那瀰漫著死亡和絕望的空氣隔絕在外。

  他臉色發白,靠在門闆上,對迎上來的陳小穗低聲道,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和後怕。

  「那些房子,年頭久的,修得馬虎的,還有…唉,有些懶漢,雪積了房頂也不掃,說等天晴化雪,結果一夜就塌了…連人帶炕,全埋裡頭了。」

  還好自家日日清掃屋頂,不然……

  他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來。

  「穗兒,多虧了你……要不是你當初提議搬來鎮上,我們又提早買了糧、備了柴。不然,不然咱家現在……」

  他不敢想下去。

  陳石頭定了定神,一把抓住女兒的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焦慮和一絲懊悔:

  「穗兒,咱家買的糧食是不是還不夠?當初你說大雪、旱災,爹是信你的,秋收後糧價低,於是就買了糧食把地窖都快堆滿了,算著吃到明年秋收都夠了。

  可那是按平常年月算的啊!現在看外頭這光景,萬一旱災真來了,糧價得漲成啥樣?爹現在想想,真後悔當時沒再多買些!哪怕堆在院子裡用油布蓋著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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