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被分家不怕,帶上爹娘弟弟進深山

第70章 對不起,恕難從命

  陳青林聽懂了,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嘟囔道:

  「好吧!反正這麼多年了,家裡也沒幾天清凈日子。我也在家呢。」

  言下之意,二伯你去了,吵架我也得聽著。

  陳石頭被侄子的模樣逗得心情鬆快了些。

  他快速喝完碗裡剩下的粥,對李秀秀說:「我去一趟,很快回來。」

  「他爹……」李秀秀欲言又止,眼裡滿是擔憂。

  「沒事。」陳石頭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就是去把話說開。」

  他又看向陳小穗,女兒正安靜地吃著粥,隻擡眼對他輕輕點了點頭,那眼神平靜無波,彷彿早料到會有這一出。

  陳石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舊褂子,跟著陳青林出了門。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村道上已有早起的農人扛著農具往田裡去。

  看見陳石頭跟著陳青林往老陳家方向走,不少人投來探究的目光,低聲議論著。

  「看,陳石頭往老宅去了,指定是田大娘叫他去收稻子。」

  「肯定啊,免費的勞力,能不用嗎?」

  「分了家還這麼使喚,也就田大娘幹得出來。」

  「陳石頭也是老實,還真去……」

  陳石頭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腳步沉穩。

  陳青林跟在他身邊,小聲說:

  「二伯,我爹其實也勸過奶奶,說分家了,叫你不好,畢竟你家也有事。可奶奶不聽,說兒子幫爹娘幹活天經地義,還罵我爹胳膊肘往外拐。」

  陳石頭「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很快,老陳家那熟悉的院牆出現在眼前。

  院子裡,陳大鎚正在磨鐮刀,王金花在餵雞,陳大力蹲在屋檐下喝粥,田方則站在堂屋門口,伸著脖子張望,一看見陳石頭,臉上立刻堆起一種混合著理所當然和挑剔的神情。

  「喲,還知道來啊?磨磨蹭蹭的,等你半天了!」田方先聲奪人。

  「趕緊的,跟你爹他們下地去!今年稻子長得不錯,得趕緊收回來,萬一變天就糟蹋了!」

  陳大鎚停下磨刀的動作,皺眉看著陳青林,不是讓他叫他二伯別來了嗎?

  王金花撇撇嘴,繼續撒她的癟谷。

  陳根生咳嗽一聲,從屋裡走出來,沒說話。

  陳青林悄悄躲到了他爹陳大鎚身後。

  陳大鎚看見二哥,臉上露出無奈又歉然的神色。

  陳石頭站在院門口,沒有往裡走,目光平靜地看向田方:

  「娘,叫我來,就是為秋收的事?」

  「不然呢?」田方眉毛一豎。

  「你閑著也是閑著,家裡正缺人手,你不來誰來?趕緊的,別廢話!」

  陳石頭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穩:

  「娘,秋收是大事,缺人手我理解。不過,我已經分家另過了。」

  田方立刻打斷:

  「分家了咋了?分家了你不是我兒子?不是你爹的兒子?爹娘有事,兒子來幫把手,那不是應當應分的?你還想推脫不成?」

  陳根生這時也開口了,語氣帶著一家之主的「通情達理」:

  「石頭啊,你娘說話急,理是這麼個理。你看,咱家地多,今年收成看著還行,但活也多。你大哥三弟忙不過來,你當兄弟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都是一家人,計較那麼清楚幹啥?」

  陳大鎚彎下腰,低頭繼續磨他的鐮刀,磨得「唰唰」響。

  陳石頭看著父親那張看似講理實則偏心的臉,又看看母親那副理所應當的表情,心裡最後那點因為血緣而生的猶豫也消散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院裡每個人耳中:

  「爹,娘,大哥。分家文書上寫得明白,我們已是兩家人。我陳石頭如今也有自己的家要養,有自己的人丁稅要交。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田方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繼續道:

  「更何況,這『幫忙』是怎麼個幫法?是像往年一樣,我累死累活幹一天,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更別提分一粒糧?還是說,今年能按短工的規矩,算我工錢,或者分我應得的一份糧食?」

  「你——!」田方氣得手指發抖。

  「反了你了!跟爹娘算工錢?你眼裡還有沒有長輩?!」

  「娘眼裡若真有我這個兒子,」陳石頭寸步不讓。

  「就不會在分家時隻給三斤糙米,就不會在我妻兒差點餓死時不聞不問,更不會現在理直氣壯地要我放下自家生計,來當這白乾的勞力!」

  他這話說得重,院子裡一片死寂。

  陳大鎚磨刀的手徹底停了。

  王金花也忘了餵雞。

  張巧枝也從廚房走出來,有些尷尬的站在廚房門口。

  陳根生臉色陰沉,吧嗒吧嗒猛抽旱煙。

  陳大鎚想開口打個圓場,卻被妻子張巧枝悄悄拉了一下袖子。

  陳石頭挺直了腰闆,把話說到底:

  「秋收忙,我理解。若爹娘和大哥真的難到請不起短工,念在父子兄弟一場,我陳石頭可以來幫一天忙,隻管一頓午飯,不要工錢,權盡心意。但若是想像往年那樣,把我當免費長工使喚,幹到秋收結束——對不起,我自家也有一攤子事,恕難從命。」

  他看了一眼天色:

  「爹,娘,大哥,話我就說到這兒。怎麼選,你們定。若隻要我幫一天,我明天早上過來。若還有別的打算,那就請娘另請高明吧。我先回了,家裡還有事。」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的反應,對陳大鎚微微頷首,又拍了拍躲在他身後、眼睛亮晶晶看著自己的陳青林的小肩膀,轉身,邁著穩當的步子,離開了這個讓他窒息了三十多年的院子。

  身後,傳來田方陡然拔高的尖利哭罵聲,和陳根生含糊的呵斥。

  但那些聲音,似乎都被一層無形的隔膜擋住了,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輕易地刺傷他。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破雲而出。

  陳石頭走在回村尾的路上,腳步越來越輕快。

  他知道,這一次徹底的攤牌和拒絕,意味著與那個「家」最後的情分也被消耗殆盡了。

  但,那又如何?

  他的家,在村尾那間飄著葯香的茅草屋裡。

  那裡有等他回去的妻子、女兒、兒子和嶽父。

  那裡,才是他需要全力守護、為之奮鬥的「家」。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