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頭坐在一旁，懷裡抱著個筐，筐裡是今天白天採回來的野菜。

　　他擡起頭：「那我呢？我這把老骨頭，雖然幹不了重活，但是也還是能出把力的。」

　　陳小穗笑了：「外公，您的事兒多著呢。小滿和小溪，您得看著。他倆半大人，到處跑，山谷裡水潭啊池塘啊，還有野獸，都不安全。您帶著他倆，每天把採回來的野菜分揀、清洗、晾曬，還有養兔子，林野新抓回來的幾隻兔子，也要人管呢。」

　　李老頭眼睛亮了：「這些活兒我能幹！」

　　林溪和陳小滿本來在旁邊玩，聽見提到自己，湊過來。

　　林溪說：「爺爺，我們幫你幹活！」

　　陳小滿也跟著點頭。

　　李老頭笑著摸摸他們的頭：「行，爺爺帶著你們。」

　　王氏一直坐在旁邊，眯著眼聽。

　　她年紀最大，大家都不好意思給她派活。

　　李秀秀看向她：「嬸子，您就每天想幹啥就幹啥，不要求。曬曬太陽，縫縫補補，隨您高興。」

　　王氏擺擺手：「老婆子還能動，不能白吃白喝。縫補衣裳的活兒我包了，你們破了衣裳拿來，我給你們補。」

　　眾人笑起來。

　　江荷說：「行，娘針線活兒好，正好幫我們。」

　　分工就這麼定了，大家去睡覺。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飯，林野、陳石頭、江地三人背上弓箭柴刀，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外走。

　　「今天往東邊那片看看，前幾天發現野豬腳印，離山谷不遠。」林野說。

　　陳石頭點點頭：「行，走遠點，順便砍點柴回來。」

　　三人消失在林子裡。

　　林秋生拄著根木棍，慢慢爬上東邊那塊大石頭。

　　石頭又高又平，站在上面能望見大半個山谷，連遠處山脊都看得清。

　　他坐下來，眯著眼往四周看。

　　風從東南那邊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好地方。」他自言自語。

　　菜地裡，李秀秀和江荷正彎著腰忙活。

　　前些天江天他們種下的菜籽已經冒出嫩芽，細細小小的。

　　「這壟該澆水了，」江荷提著一桶水過來，「那邊豆子也冒芽了。」

　　李秀秀直起腰，抹了把汗：「今年天好，肯定能收不少。」

　　山洞門口的空地上，李老頭帶著林溪和陳小滿正在忙活。

　　地上鋪了幾塊大石頭，石頭上攤著昨天採回來的野菜，晚上沒處理完。

　　薺菜、蒲公英，一堆一堆的，綠油油的。

　　「這個要這樣揀，」李老頭拿起一棵薺菜，把黃葉摘掉，根也掐掉。

　　「老的不要，嫩的留著。」

　　林溪學著他的樣子，認真地摘著。

　　陳小滿也跟著學，摘了幾棵就開始走神，被一隻飛過的蝴蝶吸引了目光。

　　「小滿！」李老頭喊他，「專心幹活！」

　　陳小滿趕緊收回目光，繼續摘菜。

　　旁邊用樹枝圍起來的小圈子裡，一公兩母三隻兔子正擠在一起吃草葉。

　　林溪摘一會兒菜，就忍不住扭頭看兔子。

　　那些兔子圓滾滾的，耳朵一抖一抖，可愛極了。

　　「爺爺，兔子什麼時候能生小兔子？」她問。

　　李老頭想了想：「快了快了，等它們養胖了就能生。」

　　陳小滿湊過來：「生了小兔子能給我一隻嗎？」

　　「給你一隻幹啥？」李老頭笑，「養大了吃肉。」

　　陳小滿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回去摘菜。

　　遠處，陳小穗背著背簍從林子裡走出來。

　　她一早就去山谷採藥了，雖然去年燒乾凈了，但是春天又新長出來很多，每天都收穫滿滿。

　　她走到山洞前，把背簍放下，蹲下來一樣一樣往外拿。

　　「小穗姐姐，這是什麼？」林溪湊過來看。

　　「這個是金銀花，曬乾了泡水喝，清熱解毒。」

　　陳小穗拿起一株藤蔓，「這個是葛根，能治感冒。」

　　林溪聽得認真，陳小滿也湊過來，好些他都認識，隻是拖後腿，因此，家裡人都很久沒讓他跟姐姐去採藥了。

　　王氏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手裡拿著針線，正縫補林野一件破了的衣裳。

　　他每天活動量大，衣服時不時就破了，還好陳小穗之前囤的邊角料多，不然都不夠他補衣服的。

　　傍晚，出去巡邏的三人回來了。

　　林野扛著一頭野豬，不大，百來斤，但夠吃好久了。

　　陳石頭和江地手裡也提著獵物和柴火。

　　「打到野豬了！」林溪第一個看見，跑著迎上去。

　　陳小滿也跟在後面跑。

　　李秀秀和江荷從菜地那邊趕回來，看見野豬，臉上都是笑。

　　「今晚有肉吃了！」李秀秀說著，已經開始挽袖子準備收拾。

　　江地放下東西，走到菜地邊看了看那些剛冒芽的菜，又走到兔子圈旁邊蹲下，盯著那幾隻兔子看了半天。

　　自從他婆娘宋氏走了後，他話就少了，可幹活從不偷懶，也閑不住。

　　江荷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二哥，想啥呢？」

　　江地搖搖頭：「沒想啥。」

　　江荷沒再問，隻是陪他蹲了一會兒。

　　那邊，眾人已經開始忙活。

　　殺豬的殺豬，燒水的燒水，揀菜的揀菜。

　　林秋生從高處下來，也湊過來幫忙。

　　李老頭帶著兩個孩子，把曬好的野菜收起來，碼得整整齊齊。

　　王氏放下針線，慢慢走過去，坐在火堆邊，看著大家忙活。

　　太陽落下去，天邊燒成一片暖紅，火堆燃起來，鍋裡的肉咕嘟咕嘟冒著香氣。

　　陳小穗坐在林野旁邊，手裡拿著一個針，挑著他手掌裡陷進去的刺。

　　「你忍著點，這個刺有點深，痛就說一聲。」

　　「沒事，你放心挑，不痛的。」林野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陳石頭和李秀秀在那邊低聲說著什麼，偶爾笑一聲。

　　李老頭抱著陳小滿，小傢夥已經困了，腦袋一點一點的。

　　江荷走到王氏身邊，挨著她坐下，「娘，冷不冷？」

　　王氏搖搖頭：「不冷。」

　　她望著那些忙活的人，忽然嘆了口氣，「好啊，真好。」

　　江荷沒問什麼好，隻是陪著老娘，靜靜坐著。

　　等吃飯的時候，外頭的天徹底黑了，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密密麻麻，鋪滿整個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