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被分家不怕,帶上爹娘弟弟進深山

第226章 下雪了

  又走了兩天,他們餓得兩眼發花。

  陳根生靠在一棵樹上,喘著粗氣,心想:這回怕是真要死在山裡了。

  就在這時,他們聽見了人聲。

  陳根生猛地睜開眼,豎起耳朵。

  沒錯,是人聲!有人在說話,在笑。

  他們循著聲音找過去,看見一群人。

  七八個,有男有女,正圍著一堆火坐著,火上架著一口鍋,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那些人看見他們,立刻站起來,手裡抄起傢夥,有柴刀,有木棍,還有兩把銹跡斑斑的刀。

  「什麼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眼神兇狠。

  「逃、逃難的……」陳根生舉起雙手,聲音發顫。

  「我們就是路過,沒別的意思……」

  那刀疤臉上下打量他們,破衣爛衫,面黃肌瘦,一看就是餓了好幾天。

  他眼珠轉了轉,忽然笑了。

  「逃難的?山裡可不好活啊。」

  他把傢夥放下,朝他們招招手,「過來坐,喝口熱湯。」

  陳根生猶豫著。

  旁邊一個瘦高個兒笑道:「怕什麼?我們也是逃難進來的,不打緊。」

  陳根生這才拖著陳大力走過去,在火堆邊坐下。

  鍋裡的湯翻滾著,飄出一股肉香。

  他肚子咕咕叫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口鍋。

  「喝吧。」刀疤臉盛了一碗遞給他。

  陳根生接過,也顧不上燙,大口大口喝起來。

  肉湯,真是肉湯!多少天沒嘗過肉味了!

  他又香又甜地喝完,舔著碗底,意猶未盡。

  「好喝吧?」刀疤臉笑著,「山裡的兔子,我們打的。」

  陳根生連連點頭,又接過第二碗。

  陳大力也埋頭喝著,一碗接一碗。

  喝完了,刀疤臉拍拍手,正色道:「行了,吃飽了,咱們說正事。」

  陳根生心裡一緊。

  「你們想跟著我們?」刀疤臉問。

  「想、想……」陳根生連連點頭。

  刀疤臉看了他一會兒,又看了看縮在一邊的陳大力,忽然笑了:

  「行啊,都是逃難的,多個人多個照應。不過——」

  他頓了頓,臉色嚴肅起來:

  「咱們這兒有規矩。每個人都要有貢獻才能吃,不能偷懶。明天開始,跟著我們打獵,幹活。幹得好有肉吃,幹不好,就自己找吃的去。」

  陳根生本來還緊張的心裡一松,連忙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刀疤臉滿意地笑了,又給他們盛了一碗湯:「今晚先吃飽,明天再說。」

  兩人又喝了一碗,撐得肚子溜圓,靠在火堆邊昏昏欲睡。

  這一覺睡得沉。

  第二天早上,陳根生是被疼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棵樹上,手腕和腳踝都被粗麻繩勒得緊緊的。

  陳大力也被綁在旁邊,還在昏迷。

  「醒了?」刀疤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根生扭頭看去,那些人正圍坐在火堆邊,悠閑地喝著湯。

  鍋裡的湯還在翻滾,飄著一股熟悉的肉香,和昨晚喝的一模一樣。

  可這會兒,他看著那鍋湯,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那湯裡漂著的是什麼?

  一塊一塊的,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還帶著形狀。

  那是……

  陳根生的胃猛地翻湧起來。

  「你們、你們喝的什麼?」他聲音發顫。

  刀疤臉笑了,舀起一塊肉,在眼前晃了晃:「你說呢?」

  陳根生終於看清了那塊肉,那是一截手指,人的手指。

  「哇——」

  他劇烈地嘔吐起來,把昨晚喝的那些湯全吐了出來。

  陳大力也被這動靜驚醒,睜開眼,看見眼前的景象,同樣吐得昏天黑地。

  「別吐啊,」刀疤臉笑道,「多浪費。」

  「你、你們......」陳根生渾身發抖,「你們吃人!」

  「不吃人吃什麼?」刀疤臉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

  「你以為這深山老林裡,真有那麼多兔子?能活到現在的,誰不知道這點事?」

  陳根生拚命掙紮,繩子勒進肉裡,磨出血來,掙不脫。

  「求、求你們……」他哭起來.

  「放我們走吧,我們什麼都不會說的……」

  「放你們走?」刀疤臉笑了.

  「放你們走,去告訴別人?行了,別費勁了。」

  他站起身,拍拍手:「晚上加餐。」

  那天夜裡,陳大力被從樹上解下來。

  他哭喊著,掙紮著,被幾個人拖到一邊。

  陳根生聽見兒子的慘叫,一聲比一聲凄厲,然後是一陣鈍器砍剁的聲音。

  再後來,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第二天,鍋裡煮的肉更多了。

  第三天,刀疤臉端了一碗,遞到陳根生嘴邊:「喝點?你兒子的肉,可鮮了。」

  陳根生緊閉著嘴,渾身發抖。

  刀疤臉也不勉強,自己喝了,咂咂嘴:「年輕就是好,肉嫩。」

  又過了幾天。

  陳根生餓得快死了,那些人偶爾給他灌點水,不讓他死得太快。

  他知道,這是在養著他,等吃完了陳大力,就輪到他。

  那天夜裡,他被從樹上解下來。

  他癱軟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

  刀疤臉蹲在他面前,笑著說:「放心,很快的。你兒子沒受多大罪,你也一樣。」

  陳根生望著那張臉,忽然想起田方臨死前的眼神。

  那雙眼睛裡的恐懼、絕望、還有對他的恨。

  她也曾經這樣望著他。

  現在輪到他自己了。

  他閉上眼睛,什麼也不想看了。

  -

  臘月十八,落鷹澗下了一場大雪,陳小穗是被冷醒的。

  通道裡擠著四十三口人,呼出的熱氣凝成白霧,卻擋不住從洞口灌進來的寒氣。

  她裹緊被子,往林野身邊靠了靠。

  林野沒醒,睡得很沉。

  他的傷都好全了,隻是手上的皮全是新長的,嫩嫩的,摸著像嬰兒的皮膚。

  陳小穗輕輕握著他的手,指腹摩挲著那些粉色的新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醒了?」林野忽然開口,聲音還帶著睡意。

  陳小穗一愣,想抽回手,被他反握住了。

  「你手涼。」他把她的手塞進自己胳肢窩裡,閉著眼睛,「再睡會兒。」

  陳小穗沒動,就那麼躺著,聽著岩棚裡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外頭靜得出奇,靜得有些不真實。

  「下雪了。」她輕聲說。

  林野睜開眼,側耳聽了聽,撐起身子往洞口望去。

  洞口處,守夜的人裹著被子縮在那兒,外頭是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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