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被分家不怕,帶上爹娘弟弟進深山

第52章 田方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陳根生已經端坐在主位上。

  陳青竹喊了一聲:「爺。」

  陳根生看到他進來,擡了擡眼皮,從喉嚨裡「嗯」了一聲,問道:

  「回來了。這次有幾天假?」

  陳青竹在爺爺下首的位置坐下,恭敬答道:「有三天假。」

  陳根生點點頭,渾濁的眼睛看著大孫子,問他:

  「現在師傅說你出師了沒?往後怎麼個章程?有工錢拿了吧?」

  陳青竹平靜地回答:

  「已經正式出師了。隻是當初拜師時簽了契,出師後還得在師傅那兒幫工三年,算是回報師恩,這期間不能自己接活單幹。不過師傅厚道,說這三年裡,每月給我二百文工錢,吃住還是師傅管。」

  他話音剛落,旁邊正豎著耳朵聽的田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尖聲叫起來:

  「什麼?!二百文?!一個月才二百文?!他打發叫花子呢!現在去鎮上碼頭扛大包都有三四十文!你可是木匠!是手藝活!怎麼才這點?不行!得讓你師傅加錢!」

  陳青竹眉頭微蹙,沒有接話。

  他知道跟奶奶解釋不清學徒出師後的規矩和人情往來。

  倒是陳根生,難得地開口呵斥了田方一句:

  「女人家懂什麼?!」

  他轉向陳青竹,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種莊稼人對手藝的樸素尊重:

  「青竹,別聽你奶瞎嚷嚷。手藝活是能端一輩子的飯碗,比靠天吃飯、賣死力氣強!你師傅肯留你,還給你開工錢,是看重你。這三年好好乾,把師傅壓箱底的本事都學到手,把手藝練紮實了,比什麼都強。往後自己立起來,多少錢掙不來?」

  陳根生這話說得在理,連一旁悶頭喝粥的陳大鎚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時,王金花從竈房端了一大碗飄著蛋花的湯進來,熱絡地放到陳青竹面前,滿臉堆笑:

  「青竹,快,嘗嘗娘特意給你打的蛋花湯!在外面辛苦了,補補身子!」

  碗裡蛋花明顯比湯多,這是王金花磨著田方特批的兩個雞蛋。

  坐在對面的陳青松看著那碗專屬於哥哥的蛋花湯,再看看自己面前清湯寡水的稀粥和沒什麼油星的野菜,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就大哥是親生的……」

  王金花耳朵尖,立刻瞪了他一眼:

  「吃你的飯!話那麼多!」

  轉頭又變回笑臉對著大兒子。

  陳青竹看著面前那碗過於「豐厚」的蛋花湯,又看看桌上其他人簡單的飯菜,心裡並無多少喜悅,隻覺得沉甸甸的。

  這個家,總是這樣,偏愛與算計無處不在。

  他默默地拿起勺子,沒有先動那碗蛋花湯,而是先喝了一口稀粥。

  等吃到最後,陳青竹拿起勺子,將蛋花湯裡面還算豐厚的蛋花和湯水,一勺勺分到了家人面前的空碗裡,每人碗中都落了一點。

  當最後兩勺分別舀給三叔陳大鎚和三嬸張巧枝時,坐在對面的王金花臉上笑容瞬間僵住,眼神如同淬了毒的針,掃向兩人,嘴角抿得緊緊的,幾乎要撇下來。

  陳大鎚和張巧枝有些局促地接過,低聲道了謝。

  陳青竹看了他娘一眼,王金花隻好恨恨的撇過頭,當做沒看見。

  晚飯後,暑熱未消,一家人搬了凳子坐在院子裡乘涼。

  張巧枝和王金花在竈房裡洗碗收拾,叮噹作響。

  陳青竹坐在爺爺陳根生旁邊,看著爺爺閉目養神不再說話,他終於還是沒忍住,轉向搖著蒲扇、臉色依舊不太好的田方,盡量用平和的語氣問道:

  「奶,我剛回來聽說,二叔一家分出去了?這究竟是為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果然,一提起這個,田方就像被點燃的炮仗,手裡的蒲扇也不搖了,眉毛倒豎,聲音瞬間拔高,帶著一股被忤逆的怒氣:

  「為什麼?!還不是他們自己作的!當初官府傳來石頭那孽障的死訊,李秀秀和她那兩個小崽子就整天哭喪著臉,活兒也不幹,躺屋裡裝死!我好心去叫她們起來,那個死丫頭片子陳小穗,自己沒站穩磕了一下,就賴上我了!

  到處嚷嚷說我要弄死她!小小年紀,心思這麼歹毒,這麼會訛人,這種禍害怎麼能留在家裡?指不定哪天就把我們全家都剋死了!趁早分出去,大家都清凈!」

  她顛倒是非、倒打一耙的話說得又快又溜。

  陳青竹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太了解自己奶奶的為人了,這些話,他連一個字都不信,估計事實正好與她說的相反。

  二叔一家,尤其是二嬸和小穗,都是再老實本分不過的人。

  但他作為孫子,不能直接反駁長輩,隻是等田方發洩完,才又問道:

  「那二叔他們現在住哪兒?」

  這次是蹲在牆角悶不吭聲的陳大鎚低聲回答了一句:

  「在村尾,原來咱家剛落腳時那間老宅。」

  「老宅?那個茅草屋?」

  陳青竹這次是真真切切地驚愕了,聲音都提高了一些。

  他記得那屋子,低矮破敗,幾乎快塌了,他很難想象二叔一家四口要怎麼在裡面生活。

  他這帶著明顯驚訝和質疑的語氣,瞬間刺痛了田方那敏感又霸道的神經。

  她「蹭」地一下站起來,蒲扇指著村尾的方向,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青竹臉上:

  「茅草屋怎麼了?!啊?!那茅草屋當初還是老娘我和你爺,一捧泥一把草親手壘起來的!沒有我,他們連個遮頭頂的都沒有!要不是看在他陳石頭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小穗小滿身上流著我陳家的血,我早就把他們掃地出門,讓他們睡野地去了!還能白得一間屋子住?!你倒好,還嫌棄起來了?!」

  她越說越氣,連日來的憋屈和今天沒佔到便宜的惱火一起湧上心頭,話語也更加刻薄:

  「結果呢?那白眼狼是怎麼報答我的?活著回來,不先來磕頭謝他爹娘的生養之恩,倒先惦記著他那媳婦崽子!現在好了,還把那個沒用的老嶽丈也接過去供著!

  他心裡還有半點陳家的位置嗎?知道的,是我老陳家娶了媳婦,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田方是嫁了個兒子出去呢!胳膊肘往外拐到沒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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