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被分家不怕,帶上爹娘弟弟進深山

第27章 一個很長的、特別真的夢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凝滯和尷尬。

  周圍的議論聲也小了下去,眾人都看出了點門道。有人小聲嘀咕:

  「看石頭這態度,是對劉旺有意見啊……」

  「能沒意見嗎?以前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結果自家出這麼大事,劉旺屁都沒放一個。」

  「唉,也是,平時稱兄道弟,關鍵時刻靠不住啊……」

  劉旺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終於真切地感受到,有些東西,在他選擇冷漠旁觀的時候,就已經碎了。

  陳石頭不再看他,目光掃過籬笆外圍觀的村民,將那些或好奇、或同情、或事不關己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心裡一片冰涼。

  是啊,村裡人跟他們家關係淡薄,他能理解,畢竟自家是外來戶,還有個不省心的娘。

  可連自認為最好的朋友都是如此,這世間的人情冷暖,他今日算是嘗了個透徹。

  他低下頭,對身旁面露擔憂的李秀秀和眼神沉靜的陳小穗輕聲道:「沒事,吃飯。」

  午飯過後,院子裡看熱鬧的村民漸漸散了。

  陳石頭正幫著李秀秀收拾碗筷,就見三弟陳大鎚揣著手,有些局促地出現在籬笆門外。

  「二哥。」陳大鎚喊了一聲,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

  陳石頭擡頭看到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點了點頭:「來了,進來吧。」

  陳大鎚邁步進來,目光快速掃過這破敗的茅草屋和憔悴的二嫂、侄女,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搓了搓手,在陳石頭旁邊的乾草堆上坐下,家裡實在沒別的地方可坐。

  「二哥,你、你這到底是咋回事?真沒事吧?我們都以為……」

  陳大鎚憋了半天,才問出口。

  陳石頭簡略地把被沖走、獲救、養傷、歸來的過程又說了一遍,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波瀾。

  陳大鎚聽完,重重嘆了口氣,黝黑的臉上滿是愧疚:

  「二哥,我對不住你,我沒用,沒能護住嫂子和孩子,眼睜睜看著娘把她們……」

  他說不下去了,頭埋得很低。

  陳石頭看著他,搖了搖頭,語氣反倒緩和了些:

  「不怪你。這個家,娘什麼性子,爹什麼態度,你我都清楚。你又能做什麼?你能頂著爹娘和大房,硬把她們留下?你做不到。」

  他頓了頓,看著陳大鎚,真誠地說:

  「你能在你嫂子她們最難的時候,偷偷送糧食過來,這份心,二哥記著了。比那些嘴上稱兄道弟、關鍵時刻不見人影的強多了。」

  這話意有所指,陳大鎚聽得明白,心裡更是一酸。

  陳大鎚擡起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爹、爹剛才在家裡發了好大的火,說、說讓你回去。」

  陳石頭聞言,嘴角扯出一絲冷硬的弧度,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回去?回哪兒去?那個家?不是已經白紙黑字把我們二房分出來了嗎?既然分出來了,那裡就不是我的家了。」

  他目光環視著這間四處漏風的茅草屋,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以後,我的家就在這裡。秀秀在哪兒,小穗小滿在哪兒,我的家就在哪兒。」

  陳大鎚看著二哥決絕的神情,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勸說的話也沒出口。

  他心裡清楚,換做他是二哥,經歷這樣的事,也絕不可能再回去了。

  那個家,對二哥來說,早已沒了溫度和親情。

  「我明白了。」陳大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二哥,那你以後有啥打算?這地方……」

  「地方破,收拾收拾總能住人。」陳石頭打斷他,「活人還能讓尿憋死?總有辦法。」

  陳大鎚點點頭,臨走前,看著陳石頭的眼睛,鄭重地說:

  「二哥,以後有啥要出力氣的話,需要幫忙的,隻要我能搭把手,你儘管開口。」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出的、也是最實在的承諾。

  陳石頭看著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陳大鎚這才轉身,低著頭,心事重重地離開了茅草屋。

  陳石頭看著三弟遠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隨後陳石頭目光掃過這搖搖欲墜、四處漏風的茅草屋。

  「秀秀,小穗,」他聲音低沉卻堅定,。

  「這屋子不行,撐不過冬天,下雨都夠嗆。咱們得在入冬前,起個新房子,哪怕小點,隻有一間屋也行。」

  李秀秀一聽,臉上立刻浮現愁容:「他爹,這哪來的錢啊?起房子可不是小事……」

  陳石頭早有打算:

  「錢我想法子。前些日子跟林野小子學了點打獵的門道,我空閑了就進山看看。鎮上我也去轉轉,找點零工做。反正現在家裡沒地,不用耗在地裡,我有的是力氣。」

  一直安靜聽著的陳小穗擡起頭,看著父親:「爹,打獵危險。」

  「爹知道分寸。」陳石頭拍拍女兒的肩膀。

  「總不能一直讓你們住這漏風漏雨的地方。先把房子弄起來,有個遮風擋雨的家,再圖別的。」

  李秀秀看著丈夫堅定的神色,知道勸不住,也知道這是唯一的出路,隻得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那你千萬小心。」

  「嗯。」陳石頭應了一聲,目光再次投向破敗的屋外。

  陳小穗看著爹娘,壓低聲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凝重:

  「爹,娘,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們說。」

  她頓了頓,彷彿在組織語言,

  「從我磕傷頭昏過去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做一個很長的、特別真的夢。」

  李秀秀和陳石頭都看向女兒,被她嚴肅的樣子所吸引。

  「我夢見爹沒死,過了十幾天就回來了。」

  陳小穗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鎚敲在父母心上。

  「夢裡,娘你去挖野菜,被趙癩子……欺負了。」

  她省略了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詞。

  「小弟為了護著娘,被他推進河裡,沒救上來……」

  李秀秀猛地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上來,身體微微發抖。

  陳石頭則是臉色鐵青,拳頭驟然握緊,額角青筋暴起。

  陳小穗繼續說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從那以後,娘的身子和精神就垮了。夢裡,今年冬天會下特別大的暴雪。幸好,夢裡咱們後來也勉強起了個小屋子,還算結實,扛住了。但村裡好些老房子塌了,凍死了人。」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