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被分家不怕,帶上爹娘弟弟進深山

第80章 交稅了

  秋風一天涼似一天,田裡的稻穀終於在農人緊鑼密鼓的搶收下,變成了各家院裡、倉裡金燦燦的糧食。

  空氣中瀰漫著新谷的香氣,也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秋稅,要來了。

  陳小穗跟爹娘說:

  「等秋稅收完,村裡家家戶戶都急著賣糧換錢應付其他開銷,那時的糧價必然是一年裡最低的。我們趁機多囤一些。同時,鎮上租房子的事也必須儘快敲定,茅草屋絕對熬不過寒冬。

  陳石頭心裡有數,對女兒說:

  「放心,我心裡有譜。鎮上西頭那處院子,我跟牙人打聽過了,雖然舊點,但房子結實,有口井,租金也還能商量。等稅交完了,咱們全家去看一眼,行就定下。糧食等稅後看情況,能多買就多買。」

  秋收後沒幾天,村正徐進越便敲著鑼,沿著村道邊走邊喊:

  「各家各戶聽著,明日辰時三刻,衙門收稅的老爺們就到!都把自己家的人丁稅錢、該交的糧稅準備好,挑到曬穀場去!過了時辰不候,耽誤了惹惱了老爺們,有你們好果子吃!」

  聲音在寂靜的村落裡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家家戶戶都忙碌起來,女人們翻箱倒櫃數出攢了許久的銅錢,男人們則唉聲嘆氣地將最好的、曬得乾乾的糧食裝進麻袋,過秤,再紮緊袋口。

  這是一家人勒緊褲腰帶,辛苦一年的血汗啊!

  第二天一早,曬穀場上便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挑著擔子,有的背著口袋,有的懷裡緊緊抱著個小布包——那是全家的人丁稅錢。

  人群低聲交談著,嗡嗡聲裡透著焦慮、不舍和一絲麻木的認命。

  陳石頭一家和陳大鎚夫妻也來了。

  李秀秀揣著個鼓囊囊的錢袋,裡面是全家的人丁稅錢。

  陳小穗牽著陳小滿,安靜地站在父母身邊。

  陳大鎚和張巧枝也帶著人丁稅錢。

  老陳家的人來得稍晚些。

  陳根生走在最前頭,臉色有些陰沉。

  田方跟在他身後,嘴裡不停地低聲咒罵著什麼,目光掃過曬穀場上的人,在看到陳石頭一家時,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又充滿嫉恨。

  陳大力和王金花挑著沉甸甸的擔子,額上見汗。

  陳青松也難得地被揪了回來,垂頭喪氣地扛著一小袋糧食。

  陳青竹也從鎮上趕了回來,沉默地幫家裡分擔著一份。

  王金花臉上寫滿不情願,挑著擔子的肩膀歪斜著,似乎隨時要撂挑子。

  幾家人不可避免地打了個照面。

  田方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把頭扭到一邊。

  陳根生看了陳石頭和陳大鎚一眼,眼神複雜,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陳大力側過頭,不搭理兩個弟弟。

  陳青竹倒是朝陳石頭和陳大鎚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曬穀場中央搭起了一個簡陋的木台,上面放著桌椅。

  幾個穿著皂色公服、表情嚴肅的衙役站在檯子周圍,一個留著山羊鬍、戴著方巾的師爺模樣的人坐在桌後,面前攤開厚厚的冊簿,旁邊放著算盤和戥子。

  辰時三刻剛到,一個穿著青色官服、麵皮白凈的稅吏,和附近幾個村落的裡正吳行勇在村正徐進越的陪同下走上木台。

  徐進越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

  「肅靜!按老規矩,念到名字的,一家一家上前!交糧的,當場驗看;交錢的,當面點清!不許喧嘩,不許爭執!」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稅吏老爺慢條斯理地翻開冊簿,開始點名。

  被點到的人家,戶主便戰戰兢兢地上前,將糧食口袋解開,讓衙役查看成色,又倒進官定的斛裡量過,多了拿走,少了補足。

  然後拿出人丁稅錢,一枚一枚地數給師爺,師爺撥弄著算盤,記下賬目,蓋個小印。

  整個過程沉悶而壓抑,偶爾有因為糧食成色稍差被衙役斥責、或者銅錢有缺損被要求更換的低聲哀求,更添幾分凄惶。

  「陳根生家!」

  師爺翻著厚厚的戶籍冊子,用帶著官腔的嗓音喊道。

  陳根生連忙帶著田方、陳大力、王金花,還有陳青松走上前。

  田方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舊錢袋,雙手遞到桌上。

  師爺接過,解開繫繩,將裡面串好的銅錢倒出來,嘩啦一聲堆在桌面上。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開始熟練地清點。

  數了一遍,他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又仔細數了第二遍。

  師爺擡起頭,目光掃過陳根生一家,聲音平闆無波:

  「陳根生家,戶籍冊上記著,丁口九人,每丁一百二十文;半丁四人,每人三十文。總計該交一千三百二十文。」

  他用手指點了點桌上那堆銅錢。

  「這裡,隻有丁口五人的六百文,加上半丁一人的三十文,共計六百三十文。還差六百九十文。錢,不對。」

  村長徐進越在一旁聽著,眼皮動了動,心裡明鏡似的。

  陳家分家鬧得沸沸揚揚,他是知道的,但分家文書沒經過村裡,也沒去鎮上更籍,這戶籍上的丁口數自然還是原來的。

  他嘴唇抿了抿,沒出聲。

  這是老陳家的糊塗賬,他懶得摻和,也樂得看稅吏怎麼處理。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陳石頭、陳大鎚兩家也聽到了師爺的話。

  他們對視一眼,心裡都清楚是怎麼回事。

  兩家人默默地從隊伍後面走到了前面。

  不等陳石頭他們開口解釋,田方已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聲叫嚷起來:

  「差什麼差!我們家就這些人了!那兩個不孝順的白眼狼,鬧著要分家,早就滾出去了!他們的人丁稅,關我們什麼事?讓他們自己交去!可別想再訛我們老陳家的錢!」

  她聲音又尖又利,帶著積壓多日的怨毒,在這肅靜的場合顯得格外刺耳。

  坐在桌後的稅吏和站在旁邊的裡正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稅吏重重一拍桌子:「放肆!公堂之上,輪得到你一個婦人大呼小叫?!」

  陳根生嚇得一哆嗦,回頭狠狠瞪了田方一眼,見她還要爭辯,情急之下,擡手「啪」地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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