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被分家不怕,帶上爹娘弟弟進深山

第204章 葉子是吞了還是吐了

  地面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轟隆隆的水聲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看見了那道瀑布。

  瀑布極高,往上看,消失在霧氣裡。

  他們從上面下來的時候,並沒有看見瀑布的源頭。

  那水應該是從崖壁中間的某處湧出來的,而不是從崖頂流下。

  瀑布落進一個水潭。

  那水潭不算太大,卻綠得發黑,幽深得望不到底。

  水從瀑布傾瀉而下,激起白色的水花,卻沒有一條河流出去。

  那麼多水,源源不斷地落進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吞了似的,不見溢出一分。

  「這水……」張福貴皺眉,「流哪去了?」

  沒人知道。

  林野收回目光,開始檢查四周。

  水潭邊,密密麻麻擠滿了動物。

  野豬、獐子、麂子、竹鼠、黃皮子、狐狸……大大小小的畜生,有的趴著,有的站著,有的喝水,有的舔著身上的傷。

  它們擠在一處,卻出奇的安靜,偶爾發出一兩聲低鳴,也很快消散在水聲裡。

  「它們不怕咱們?」陳青竹壓低聲音。

  「顧不上怕了,」林野道,「能活著下來就不錯。」

  他看了一圈,收回目光:

  「這地方有這麼多動物,說明暫時安全。至少沒有猛獸守著。」

  「那咱們怎麼辦?」張福貴問。

  陳石頭擡頭看了看那些巨樹:

  「先上樹,輪流休息。走了一天一夜,扛不住了。」

  「上樹?」張亭一愣。

  「底下太濕,還有那些畜生。」

  陳石頭指著不遠處幾棵大樹,「樹上乾燥,也安全些。」

  眾人開始爬樹。

  那些古樹樹榦粗糙,藤蔓垂掛,爬起來不算太難。

  男人們先上去,把糧袋吊上去,再把孩子和女眷拉上去。

  林野挑了一棵最粗的樹,樹榦上有個天然的凹槽,能坐下四五個人。

  他把陳小穗拉上去,安置在凹槽裡,自己坐在外側,擋著她。

  李秀秀和陳石頭帶著陳小滿、李老頭上了旁邊一棵。

  林秋生、江荷帶著林溪。

  江樹一家、張福貴一家,各自找了相鄰的樹,彼此能看見,能說話。

  孩子們困得不行,一上樹就睡著了。

  大人們強撐著,安排輪值。

  林野值第一班。

  他坐在樹杈上,目光掃過崖底。

  那些動物還在水潭邊,擠擠挨挨,偶爾動一動。

  瀑布依舊轟隆隆地響,水潭依舊幽綠得發黑。

  陳小穗沒睡,坐在他身後。

  「睡不著?」林野低聲問。

  「嗯。」陳小穗望著那水潭,「這地方怪怪的。」

  「怎麼怪?」

  「說不上來。」她頓了頓,「有這麼多樹,這麼多水,卻沒有河。」

  林野沉默了一會兒:「底下說不定有暗河。」

  「也許。」

  兩人不再說話。

  崖底的光線很暗,那些巨樹遮住了大部分天光,隻有零星幾縷從葉縫裡漏下來,落在厚厚的落葉上。

  空氣潮濕,帶著腐爛的樹葉氣息,混著瀑布濺起的水霧,吸進肺裡涼絲絲的。

  遠處,一隻小野豬忽然叫了一聲,又安靜下去。

  陳小穗靠坐在樹榦上,閉上眼睛。

  這一路,太累了。

  但她心裡隱隱覺得,這裡不是終點。

  陳小穗是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驚醒的。

  「小穗!小穗!快來!」

  是吳氏的聲音,很尖利。

  陳小穗猛地睜開眼,天已經大亮,霧氣比昨夜淡了許多,但頭頂的樹冠依舊遮得密不透光。

  「小穗!」吳氏還在喊,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兒子叫不醒了!」

  陳小穗一骨碌爬起來,險些從樹榦上滑下去。

  林野已經醒了,一把扶住她:「慢點,我跟你去。」

  兩人順著樹榦滑下,踩著厚厚的落葉往吳氏那邊跑。

  江家的人也醒了,正圍在一棵大樹下,急得團團轉。

  吳氏抱著她1歲的兒子江帆,坐在樹根上,眼淚糊了一臉。

  孩子軟軟地靠在她懷裡,臉色發白,嘴唇有些發青,眼睛緊閉,怎麼叫都沒反應。

  「我、我一醒來就發現他這樣……」

  吳氏語無倫次,「他昨晚還好好的,還吃奶來著……」

  陳小穗蹲下,接過孩子。

  她先探鼻息,很微弱。翻看眼瞼,瞳孔還沒散。掰開嘴,裡面空空的。

  「他嘴裡的葉子呢?」陳小穗問。

  吳氏一愣:「葉、葉子?昨晚睡的時候還含著,早上……」

  她低頭扒拉孩子的衣襟,又在地上找,什麼也沒找到。

  「吐了,或者吞了。」

  陳小穗不再耽擱,從隨身的布袋裡掏出一片厚葉草。

  她將葉子揉碎,擠出汁液,滴進孩子嘴裡,又拿另一片葉子塞進他口腔一側,讓他含著。

  「含著,別咽。」她像是在對孩子說,又像是在對吳氏說。

  吳氏死死盯著孩子的臉,大氣不敢出。

  過了一會兒,孩子的眼皮動了動,喉嚨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

  「醒了!醒了!」吳氏一把抱住孩子,又哭又笑。

  陳小穗鬆了口氣,站起身,看向周圍聚攏過來的人群。

  聲音提高了些,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都檢查一下自己嘴裡,還有孩子嘴裡的葉子!如果吐了或者吞了,立刻來找我拿新的!別等暈了再喊!」

  人群一陣騷動。

  很快,幾個人圍了過來。

  有的是孩子葉子沒了,有的是大人自己迷迷糊糊吐了,覺得頭暈乎乎的。

  陳小穗一一分葉子,叮囑他們含好,別咽。

  江荷接過一片葉子,塞進嘴裡,苦澀的汁液瞬間蔓延開來。

  她皺眉道:「這東西,咱們得一直含著?」

  「一直。」陳小穗點頭。

  「這崖底的霧氣裡有毒,葉子是解藥。沒了葉子,時間長就會像小寶那樣。」

  「那咱們總不能一輩子含這個吧?」張福貴咂著嘴,那苦味讓他直皺眉頭。

  眾人沉默了。

  一輩子含這個?當然不可能。

  可眼下,他們被困在這崖底。

  上面是燒成什麼樣了還不知道。

  這崖底到底有多大、有沒有出路,也一概不知。

  陳石頭走過來,看了看四周那些還在水潭邊喝水的動物:「那些畜生也含著葉子?」

  眾人一愣,看向那些野豬、獐子、狐狸。

  它們有的趴著,有的走動,看著精神頭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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