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胎動
謝長洲下樓的功夫,沈夏已經坐到了沙發上脫了鞋,很快便聽到腳步聲響起。
隻見他端著盆子走了進來,蹲下身子拿過旁邊的暖壺調試著水溫:「差不多了,你試試。」
沈夏點了點頭,將自己的腳放了進去,舒服的眯起眼睛。
剛剛好的溫度,將她身上的疲憊都泡走了。
「需要再加點熱水嗎?」
沈夏搖了搖頭:「不用了,這個溫度就挺合適的。」
謝長洲站起身,去旁邊收拾了一陣桌子,忽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麼:「什麼時候買的麥乳精和鈣奶餅乾,你今天不是去上班了嗎?」
沈夏一邊泡腳一邊回了句:「哦這個啊,就是去醫院上班的時候王嬸子送的,你先拿去櫃子裡放起來吧,我把這兩個東西給忘……」
忽然她眉頭一皺,後半截話因為小腿忽然的疼痛說不出來。
謝長洲轉過身便看到了她一臉痛苦的皺著眉,額頭儘是冷汗,動都不敢動,毫無疑問是小腿抽筋了。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幾個大步走過去,那雙冷清的眼睛透著幾分擔憂,他帶著繭子的大手熟練的幫她拉伸抽筋的小腿。
「深呼吸。」
大概過了十幾秒,但在沈夏看來幾乎是度秒如年的時候,抽筋的小腿逐漸恢復了知覺,感受到了他掌心帶著幾分乾燥的溫度。
謝長洲打量著她的神色:「好一點了?」
沈夏呼出一口氣:「好像不怎麼疼了。」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額頭,這才發覺出了冷汗。
因為肚子大不方便彎腰清洗,於是她隻能兩隻白嫩胖乎的腳蹭來蹭去。
謝長洲像是發現了什麼,他停頓了幾秒,隨即在她面前蹲下握住了她的腳,十分認真的幫忙潑水清洗了一下。
因為知覺已經恢復,沈夏的臉頰因他的動作而有些不自然,不過對方卻沒什麼不自在,像是在專註一件工作一樣,認真又細緻。
清洗之後,他拿過旁邊的毛巾幫她擦去腳上的水珠,隨即問她:「現在能走嗎?」
沈夏試探著站起身子,隨即嘶了一聲。
雖說抽筋的劇痛沒有了,可是腳踝的位置卻帶著幾分酸麻,她放棄了站起來的動作:
「還有點麻,我等會再去床上吧。」
「一直泡著會不舒服。」說著他便彎腰勾住了沈夏的腿彎,輕而易舉的便將她抱了起來。
騰空的一瞬間,沈夏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畢竟她的體重擺在這裡。
還記得小的時候坐牛車串親戚,因為她和宋青青個頭小,沈平山會將她們從上面抱下來。對於宋青青他都是面帶笑容甚至還會轉幾圈哄她開心,而到了沈夏的時候則會吐槽一句怎麼天天就知道吃,重死了累的腰疼。
小時候的她聽到這種嫌棄的話跑到沒人的地方偷偷哭,卻還要被沈平山指責心眼太小,不是個省心的孩子。
在那之後,她就再也沒讓人抱過,就怕聽見別人嘟囔一句怎麼這麼重。
她走神的這會功夫,謝長洲已經將她穩穩的放到了床榻上,不忘幫她掖上了被子:「我去把洗腳水倒了。」
望著他寬闊挺拔的背影,腳上似乎還帶著幾分他乾燥掌心的溫度。
不知道為什麼,沈夏感覺自己的心跳比往常快了一些。
到了晚上熄燈睡覺的時候,沈夏剛躺下就輕呼了一聲,因為她感覺到了胎動,肚子裡的兩個孩子似乎在翻身。
她這一聲驚呼將謝長洲敏感的神經挑起,他坐起身子:「怎麼了,又抽筋了?」
「不是,我感覺肚子裡的娃娃好像翻了個身……」
謝長洲的目光下意識轉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那裡比其他懷孕六月的孕婦要大一圈。
他吞了下口水,眼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詢問道:「我可以聽一下嗎?我會盡量小心,不壓到你和寶寶的……」
「當然能,你可是孩子爸,沒人比你更適合聽。」沈夏知道他們兩個關係雖然緩和不少,但是算不上多親近,而借著孩子似乎是一個很好的拉近距離的機會。
謝長洲將腦袋湊過去,臉頰輕輕貼在她柔軟的肚皮上,耳朵剛貼過去便感受到了一陣搏動,他坐起身子,將為人父的喜悅爬上了眉梢:
「我聽到了,可真有力氣。」
沈夏也彎起眼眸,摸上自己的肚子:「剛剛他們好像是踢了我一腳,真是調皮……」
「他們?」
沈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忙補救道:「姜蘭嫂子說我這肚子比其他人的大一圈,說不準是雙胞胎呢,要是真是雙胞胎就好了,兩個娃娃正好有個伴。」
「你覺得呢?」她有些緊張的吞了下口水,試探著他的想法:「你喜歡幾個寶寶?雙胞胎還是龍鳳胎?」
「我都喜歡。」他看著她的肚子:「不管是幾胞胎,隻要健健康康的就好。」
他的想法和自己不謀而合,沈夏忍不住勾起笑容,她知道謝長洲是一個負責人的好男人,好父親。
在劇本裡是他一邊工作一邊將兩個奶娃娃帶大,從不假借其他人手,除了畫圖紙便是照顧孩子。
或許是煤油燈的光比較昏黃,沈夏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實與溫馨。
和謝長洲生活在一塊,似乎也還不錯。
*
翌日,沈夏照常來上班,剛跟宋青青在病房裡查看過就聽到外面有些喧嘩。
隱隱約約聽見什麼「感謝信」。
她和宋青青一前一後的走了出去,宋青青看上去比她還要急切。
隻見牛建設跟著媳婦兒王芳芳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封感謝信還有幾批的確良布。
宋青青的腳步微不可見的僵硬起來。
牛建設看到沈夏時眼睛一亮,示意自己媳婦兒將的確良布和感謝信送過去:「小沈啊,這次真是多虧了你我才能這麼快出院,這裡有一封感謝信和幾批的確良布你拿回去做衣裳,希望你別嫌棄。」
沈夏臉上帶著笑容:「牛副廠長您這說的是哪裡話,感謝信我收下了,這布您還是拿回去吧。」
王芳芳先一步將東西塞進她懷裡:「又說這客氣話,嬸子家裡還有呢,你拿回去給自己做兩身衣服或者等孩子出生了也用得上!」
見她這麼說,沈夏便沒有繼續推辭,知道牛副廠長家裡出了名的殷實,不缺這幾尺布。
與兩人寒暄了一陣,沈夏望著王芳芳攙扶著牛建設離開。
這個時候有小護士七嘴八舌的問:
「宋醫生,牛副廠長的病不是由你負責嗎?怎麼這感謝信送到沈同志那裡了?還有好幾尺布呢。」
見宋青青面色不太好,田小蓉護短道:「還能是因為什麼,因為沈夏把青青的功勞搶走了唄。」
沈夏轉過身,這才意識到自己救了牛副院長這件事被宋青青捂的嚴嚴實實,她走過去笑了一聲:
「田小蓉,你以為人家牛副廠長跟你一樣傻,連救命恩人都分不清?」沈夏朝不明所以的護士們解釋道:
「因為我及時發現宋醫生將中毒診成了中暑救了牛副廠長一命,所以他們夫妻倆過來送感謝信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