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兩個騙子
這人壓根就不是從波士頓趕回來的,甚至大概率都沒在波士頓生活過。
心中幾乎是確定了,謝長洲試探的開口:
「琳達女士,你在波士頓兒童醫院這幾年,主要做臨床還是科研?
」師姐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陳曉芸:「臨、臨床。」
「那您一定熟悉DSM了?」
DSM是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美國精神醫學學會的權威指南,兒童精神科醫生不可能不知道。可是陳曉芸和師姐卻齊齊愣住了,因為她們根本就不是兒科醫生,這方面涉獵的不多。
不過陳曉芸還是勉強笑道:「這是當然,我師姐當然知道。」
謝長洲沒追問,忽然換成了英語,眼神緊盯著陳曉芸的師姐:「CouldyoutellmethefullnameofDSM?」(你能說出DSM的全稱嗎?)
謝長洲的語調平穩,一口英語說得十分流利標準。
那一連串英語蹦出來的時候,師姐整個人都愣住了,下意識看向陳曉芸的方向求助。
1978年懂英語的人很少,能夠和外國人自由對話的更是鳳毛麟角,大部分人連ABC都認不全。隻有極少數大城市重點中學的學生或者是有「洋背景」的家庭才能夠接觸英語教育。
像1977年的高考,英語是不計入總分的。
陳曉芸自然是聽懂了,因為她可是來自現代醫科大學的學生,見旁邊的師姐已經懵了,幫忙回答道:
「我師姐怎麼可能不知道?不過我師姐有個壞毛病,不喜歡回答這些簡單的問題。」
師姐聽中文自然是聽得懂,忙點頭。
沈夏也帶著幾分驚訝與敬佩的眼神去看向謝長洲,似乎是沒想到自己的丈夫居然會說英語。
「我問她,你這麼著急替她回答做什麼?我現在在和LindaChen對話。」謝長洲又繼續問道:
「What』stheweatherlikeinBostonthistimeofyear?」(波士頓這個時候天氣怎麼樣?)
他說完又警告似的看了一眼想要開口的陳曉芸:「我在和琳達女士討論,用不著你在中間翻譯。」
陳曉芸師姐眼神開始亂飄,半晌後飄出來一個單詞:「yes。」
她隻會這一個單詞。
沈夏聞言看向旁邊的謝長洲,想知道這人說得對不對,因為自己也聽不懂英文。
謝長洲沒說話,隻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等對方回過神來,他又繼續問:
「Areyouafraud?」(你是騙子嗎?)
陳曉芸心中警鈴大作,剛要說些什麼,師姐那邊已經硬著頭皮開了口:「yes。」
那一個「yes」落下,沈曼君的臉色忽然變得十分憤怒:「陳曉芸,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說她是波士頓兒童醫院當主治醫師嗎?在國外生活這麼多年不會說英語?!老三問她是騙子嗎,她居然說yes!」
沈曼君也能聽得懂英語。她在外貿局工作,而外貿系統是重點培養外語人才的單位,英語是必備技能,沈曼君雖然不怎麼精通但是日常對話沒問題。
師姐臉色一白,這才知道謝長洲剛剛問的是什麼問題。
謝長洲道:「波士頓的天氣那麼寒冷,你卻穿著一件這麼輕薄的大衣,自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一個騙子。」
沈曼君聽了更加憤怒,飛速奪過師姐手裡的針,直直的往對方手上紮去:
「你們想給我女兒注射什麼針劑?!是不是想害死她?!」
「啊!」陳曉芸師姐一聲慘叫。
陳曉芸原本想要開口,見此也隻有瑟瑟發抖的份,卻沒想到下一秒沈曼君就朝她撲來,那粗大的針管對準她的胳膊就紮了下去。
又是一聲慘叫。
針管拔出的時候,陳曉芸看到自己的胳膊那一小片迅速變得青紫。
她哀嚎著往後逃:
「別紮了別紮了!曼君姐!」
楊秀蘭上前攔住了沈曼君:「曼君,你冷靜一點,把孩子給嚇壞了……」
楊秀蘭上來攔不是心疼那兩個騙子,而是害怕什麼繼續紮下去會招惹什麼事端,畢竟沈曼君的行為原本就不怎麼可控。
聽到「孩子」兩個字,再去看沈夏旁邊神色慌張的萱萱,沈曼君終於冷靜了下來。
在她扔下手裡針管的時候,陳曉芸和她的師姐哭叫著跑了出去。
沈夏從地上撿起那遺落的三百塊,遞給了沈曼君:「你查查,看看數量對不對?」
沈曼君隻是大緻瞧了一眼就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她對著沈夏,一些話像是卡在了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
「媽媽……」
萱萱弱弱的開口。
沈曼君兩步就跑了過去,將萱萱緊緊的摟在了懷裡,想到剛剛差點發生的意外,想到那個身份不明的女人,要給自己的女兒注射來歷不明的藥物,她的心裡都一陣發緊。
她實在是不知道,除了女兒,她還剩下什麼。
幾人一塊走了出去,隻留給沈曼君和萱萱相處的空間。
坐到了客廳沙發上,楊秀蘭給沈夏剝了一個橘子:「夏夏,多虧你和老三趕了過來,否則真的是……」
楊秀蘭心裡也是一陣後怕,要是真被那人得逞了,不知道萱萱會怎麼樣。
「媽,我們是萱萱的叔叔嬸嬸,當然要保護她。」
楊秀蘭一聽,眸光稍軟,拍了拍沈夏的手背:「媽一直都知道,你是一個善良的好孩子。」
沈夏饒有興緻的看向旁邊的謝長洲:「老公,沒想到你居然會說英文,而且說得還這麼好。」
注意到沈夏帶著幾分敬佩的目光,謝長洲不自覺的彎起唇角:「是我自學的,大學的時候我偶爾翻翻書,還有一些同學陪著練習,所以懂幾個單詞。」
「隻是懂幾個單詞?老公你可真是謙虛。」
「你想學嗎夏夏?那等我回去了教你。」
看著兒子兒媳你儂我儂的樣子,連「老公」都喊出來了,心裡既為他們感情好高興,一把歲數的她又覺得臉紅。
沈夏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剛剛喊了謝長洲什麼。
她居然當著婆婆的面喊了謝長洲「老公」這個稱呼。
真是羞死人!
正不知道要說什麼緩解尷尬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是二嫂沈曼君帶著萱萱走了出來。
她帶著萱萱往前走了幾步,看著沙發上坐著的沈夏,嘴唇動了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