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晶族將軍落在一塊碎石之上，身體枯瘦，銀白色的光輝早已黯淡。
眼睛卻死死盯著前方那口已經被染紅的紫微鼎。
紫微鼎內，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
紫微死了。
他的喉嚨中響起低沉的笑聲，但他自己卻也已經油盡燈枯。
大軍的軍師以大神通之力，集結大軍所有力量發動了進攻。
這股力量，原本是可以直接將紫霄界都毀掉的。
不過紫霄界的強者們也都獻祭了自己，硬生生擋住了這一招。
不過縱然如此，哪怕隻是餘威，也能將蘇炎斬殺了。
如今的蘇炎，怕是已經化作血水，再無生還的可能了。
「咳咳咳！」
可得逞的笑聲過後，卻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大量銀白色的晶瑩落在碎石之上，晶族將軍也已經油盡燈枯。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
紫霄界的強者不怕死，他晶族的將士自然也不怕死。
紫霄界的強者在出手保護蘇炎的那一刻，沒想著活著回去，他們晶族啟元三軍，在進攻紫霄界的那一刻起，也就沒想著活著離開。
戰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
誰又會臨陣脫逃？
「我這條命，換紫微這條命，也值得了。」晶族將軍呵呵笑了笑，無力的倒在了碎石上。
他的肉身走向了毀滅。
一切都塵埃落定。
紫霄界的域外變得破敗不堪，駁雜的氣息久久無法消散。
這時候，一道翠綠色身影出現在廢墟之中，她在一塊碎石上，撿起一根木質發簪，又回眸看向紫微鼎。
此人正是青衣。
在剛才的戰鬥中，她所要負責的，乃是催動紫霄界的護界大陣，不讓紫霄界內部受到影響。
若是沒有她。
剛才戰鬥的餘波，非要將紫霄界震得七零八碎不可。
噗！
青衣在撿起那發簪之後，也忍不住吐出一口精血。
但相比較於其他人，她這點傷勢，輕多了。
「希望計劃能成功。」青衣將那晶族將軍的屍體收起，又帶著紫微鼎回歸了紫霄界。
淡淡的血腥味甚至滲透了紫霄界的壁壘。
各大勢力，各大種族的傳人此刻都不約而同的站在自家門口。
心中是說不出來的複雜。
在北渺聖地，北渺聖子朝著自己身後的聖地看了一眼。
舉目望去。
如今，整個聖地。
他的輩分最大了。
「沒想到，今天來的竟然這麼快。」北渺聖子自嘲一笑。
不僅僅是北渺聖子。
鳳天翎，塗山七七，包括安廣廈，這些原本大勢力的傳人，如今不再是傳人，而是主人。
守護種族的責任，都落在了他們的肩頭。
……
一片漆黑之中，寂靜無比。
蘇炎掙紮著，迷迷糊糊感受到自己被一股無比柔和的力量包裹。
他不知道自己在經歷什麼，但卻實質的感受到自己正在活過來。
同時，他還聽到了一陣陣咳嗽聲。
聽起來像是風中殘燭的老人，已經朝不保夕。
『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不是死了嗎？』
蘇炎在心中喃喃著，掙紮著想要睜開眼自己在哪裡，卻是怎麼也做不到。
第一年。
蘇炎恢復了一些感知。
但感知之中，卻是一棵棵大樹。
第二年。
蘇炎感到眼前出現了一抹光亮。
彷彿感覺自己的一團火焰身邊。
第三年……
第四年……
等到了第五年……蘇炎心中突然生出來無盡的恐懼，那些原本存在在感知中的大樹，都變成了一個個木樁。
木樁上長出墓碑。
銘刻著長輩們的名字。
或是他認識的，或是他聽說的。
或是隻有一面之緣，或是親朋好友。
看到這些墓碑，他就感覺有一把刀在自己的心頭刮，刮下來一塊又一塊的碎片。
他知道，他的心境在這一刻碎了。
後來。
記憶開始復甦，戰爭的慘烈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重演。
花妖聖者，道一聖主，皇甫龍。
還有聖靈沙漠大軍的所有人。
最後。
是紫霄神女。
終於。
一抹光亮湧入了眼眶，蘇炎擡起了手，神情木然。
木香飄入鼻腔之中。
五感逐漸復甦。
但蘇炎卻久久無法回神，直到，一陣開門聲傳來。
檀香飄來。
「道骨已經融合到了你的體內，感覺怎麼樣？」熟悉的聲音飄入耳朵，蘇炎耗費了很久才想起來她是誰。
道家悟靈小師妹。
「我沒死？」蘇炎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是濕的。
「你怎麼可能死？」悟靈聲音平靜，端來一杯茶：「舉全界之力保護之人，怎麼能死？」
蘇炎坐起身來，感受不到絲毫疼痛，那日的記憶無比深刻。
聽到悟靈這麼說，他低頭，雙手扶著床邊，沉默下來。
「我，昏迷了多久？」蘇炎木然的問道。
「五年。」
「我是怎麼活下來的？」蘇炎接著問。
那日他已經化作血水，靈魂都十不存一，怕是連遁入輪迴都做不到。
悟靈的動作頓了頓，道：「他們在保護你的時候，給你用了假死咒。」
「那他們呢？」
「都死了。」悟靈神色平淡，「如今，整個紫霄界隻有三個神通以上的強者。」
「誰？」
「青衣，我，還有你師父。」悟靈好似不想過多的解釋，在說完話之後，丟給蘇炎一個儲物袋，道：「既然你已經醒了，那就趕緊走吧。以後的路，你自己安排。」
蘇炎將儲物袋接在手中，張張嘴，卻什麼也沒說。
等蘇炎走了之後。
悟靈坐在床上，看著還冒著熱氣的水，怔怔出神。
道一聖地。
蘇炎踏入了煉丹閣，門口長滿了雜草，唐蘆兒正坐在階梯上。
「師姐。」蘇炎輕喚了一聲。
來的路上，他想了很多，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想問紅竹青竹怎麼樣了。想問問聖地怎麼樣了，更想問皇甫龍師兄的孩子怎麼樣了。
也想問……
「進去吧，師父在等你。」唐蘆兒嘆息道。
嘎吱——
門好似很久沒開過，噪音格外的大。
玄靈尊者盤坐在煉丹室之中，察覺到蘇炎來了，才擡起了渾濁的眸子。
蘇炎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原本心中的那些問題，卻又都變成了一句話，聲音有些委屈：
「師父那日，為何沒來？」
沒錯。
戰爭那日。
所有人都來了，哪怕是神通之上的妖獸都來了，可唯獨，自己最親，也最依賴的師父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