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三人小劇場
大廳的另一側,三個身影聚在一根雕花立柱旁邊,彷彿自成一個小世界。
她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同一個方向.......
大廳中央那對耀眼得讓人無法忽視的璧人。
黎悅兒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魚尾裙,裙身綴滿了細碎的金色亮片,在燈光下每動一下都簌簌地閃著光,像一條剛從深海裡躍出來的美人魚。
她的妝容依舊精緻,大紅唇、濃密的長睫、微微上揚的眼線.......
每一處都畫得一絲不苟,像一幅精心雕琢的工筆畫。
可此刻,她臉上的表情卻和「精緻」兩個字沒有任何關係。
她端著一杯幾乎沒有動過的香檳,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白色的身影。
那件抹兇長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珠光,裙擺隨步伐輕輕搖曳,像一片行走的月光。
「嘖...」
黎悅兒發出一聲極輕的、幾乎是從鼻腔裡擠出來的哼聲,「你們看看她那條裙子,xxx的高定,上個月剛出的新款。我本來也想定那件,結果品牌方跟我說,全球隻此一件。」
她頓了頓,語氣裡的酸味幾乎要溢出來,「.......呵呵,原來是給這位『顧太太』留的。」
站在她左手邊的歐娜,穿著一件黑色的短款禮服,裙擺剛剛過膝,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她的五官偏艷麗,眉眼間帶著一種張揚的美。
此刻........正用一種審視獵物般的目光打量著遠處那位顧太太。
「不止是裙子哦!」
歐娜開口,聲音不是很大,卻每個字都帶著刺,「你們看到她脖子上那條項鏈了嗎?那顆鑽石雖然不大,但那種凈度——是『雪花』系列的限量款,全球限量二十條。我託人排了大半年的隊都沒排到。」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幽幽地落在白涵涵鎖骨間那一點細碎的光芒上。
「........瞧瞧...人家倒好,隨隨便便就戴上脖子了。」
站在右手邊的何慧一直沒有說話。
她穿著一件香檳色的長裙,款式保守而優雅,長發挽成一個低髻。
整個人看起來溫柔而內斂。
她聽著身邊兩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輸出著酸意,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那個女孩兒,我們上次在宴會上不是都見過了嗎?」
何慧開口,聲音輕而柔,像是在詢問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國內........慈善晚宴那次........」
黎悅兒說,「顧溫寒帶她來過一次。當時就........」
她咬了咬嘴唇,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
當時整個會場都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猜測那個女人是誰。
她那時候還以為隻是顧溫寒臨時帶出來的女伴,畢竟那張臉實在太嫩了,嫩得不像能站在那種男人身邊的樣子。
可今天........「我的妻子」三個字——
從顧溫寒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黎悅兒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那種感覺,像是你攢了很久的錢、終於鼓起勇氣走進一家店準備買下心儀已久的東西,卻被告知「已經被人買走了」.......
而買走它的那個人,甚至不知道你曾經想要過。
歐娜倒是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她直截了當地說:「反正我是想不通,顧溫寒那種男人,怎麼會喜歡那種........那種小姑娘?」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清湯寡水的,有什麼意思?」
「你懂什麼?」
黎悅兒斜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酸澀,「........男人嘛,吃慣了大魚大肉,偶爾也想換換口味。」
「換口味?」
歐娜輕笑一聲,目光落在遠處那個正仰頭對顧溫寒笑著的女孩身上,「你管那張臉叫『偶爾換換口味』?黎悅兒你摸著良心說,你是男人,你看那張臉移不移得開眼睛???」
黎悅兒被這句話回嗆的滿臉通紅。
在國內,論美貌比不過人家.......
而且,在顧氏集團的大樓,還被人家小夫妻一起「紮心」........
白涵涵那張臉,清純得像清晨沾著露水的百合花瓣。
不是那種需要濃妝艷抹、精心粉飾才能呈現出來的美........
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渾然天成的、讓人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美。
哪怕是身為女人的她們,在第一眼看到白涵涵的時候,都忍不住在心裡暗暗驚嘆.......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
她們不承認。
但那口酸氣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
何慧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香檳杯,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不一樣的溫度:「其實,你們有沒有想過——顧溫寒選她,可能不隻是因為那張臉。」
黎悅兒和歐娜同時看向她。
何慧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那個女孩不知道說了什麼,顧溫寒的嘴角彎了起來,那雙平時冷得能結冰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柔軟的、隻屬於那個女孩的光芒。
「那種眼神,」何慧輕聲說,「不是看一個『漂亮的花瓶』會有的眼神。」
她見過太多商業聯姻,見過太多貌合神離的夫妻。
那些男人看著自己妻子的眼神,有的是習慣,有的是責任,有的甚至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就是空洞的,沒有溫度的。
可顧溫寒看那個女孩的眼神不一樣。
那種眼神裡有一種東西,何慧不知道怎麼形容。
而顧溫寒的眼神,是對那個小姑娘的愛!
不是喜歡,不是欣賞,不是合適........
是那種經過時間沉澱、經過風雨洗禮、經過無數次彼此靠近又無數次彼此確認之後才會生長出來的、深深的愛。
黎悅兒聽完何慧的話,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端起酒杯,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和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像是在宣告某種結束。
「走吧,」她理了理裙擺,挺直了脊背,「我們去那邊轉轉。」
歐娜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跟著一起離開了。
何慧落在最後面。
她轉過身,又遠遠地看了那個女孩一眼。
那個女孩正在和人交談,安靜地站在顧溫寒身邊,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她的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笑,不是那種社交場合裡訓練出來的標準微笑,而是一種自然的、發自內心的、讓人看了就覺得舒服的笑。
何慧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立柱旁邊。
夜還很長,舞池裡的音樂漸漸變得柔和,越來越多的男女滑入舞池,在燈光下旋轉、搖擺、沉醉。
那對站在大廳中央的璧人依然被目光包圍著,一個高大冷峻,一個清純動人。
她們還在看。
帶著嫉妒,帶著不甘,帶著對自己無法擁有的東西的本能渴望。
可內心深處,她們也知道........
那個女孩站在那個位置,不是偶然,也不是運氣。
她是被那個人選擇的。
而那個人,從來不會選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