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詭蜜~是用來擋槍的~
苗靜看了一眼坐在邊上的丈夫白凡。
「老白,你說咱們家的傻閨女......這是怎麼了啊?
一天到晚無精打採的,就跟別人欠了她五百萬似得。」
「她不是一直這樣嗎?」
白凡靠在客廳沙發上。
順手從茶幾果盤裡拿了個橘子剝開,掰下一瓣扔進嘴裡。
「要吃自己去買,這是給閨女買的!」
苗靜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索性將整個果盤端起來,徑直走向女兒的房間。
走到房門口。
她臉上的神色立刻柔和下來。
輕輕敲了敲門。
「涵涵~睡了嗎?媽媽給你拿了點橘子,補補維生素C。」
房間裡傳來女兒有些悶悶的聲音:「媽,我不想吃。」
白涵涵正仰面躺在床上——
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小臉。
她的手指懸在VX界面之上,那個頭像是一隻威風凜凜的捷克狼犬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信息還停留在她剛才發出的:
【我到家了~】
下面空空如也,沒有新的回復。
「媽媽可以進來嗎?」
苗靜的聲音再次響起。
白涵涵趕緊按熄了屏幕,從床上坐起身。
「嗯,可以。」
苗靜推門而入。
將水果盤放在女兒整潔的書桌上,順手拿起一個橘子剝開。
然後,將一瓣飽滿的果肉遞到女兒嘴邊。
「你嘗嘗,這橘子可甜了。」
白涵涵乖巧地張嘴吃了。
順著母親的話點頭。
「嗯~是挺甜的。」
橘子的清甜在口中瀰漫開——
但她心裡卻因為某個失約的消息而泛著酸澀的泡泡,這甜味也顯得有些不是滋味。
苗靜又剝了一瓣遞過去。
白涵涵卻搖了搖頭,重新躺了回去。
「媽,我不吃了,我有點困了,想睡覺。」
「睡覺???」
母親苗靜看了一眼她桌子上的鬧鐘。
才9.10分。
這丫頭,怎麼跟老年人似得?!
「涵涵,你是不是生病了啊?!以前,你可從來沒在12點前睡過覺啊!」
女兒這明顯情緒不高的樣子,讓苗靜有些擔心。
她在床邊坐下,正想說些什麼——
目光無意間掃過女兒隨手放在枕邊的手機。
屏幕突然亮起。
一條微信通知直接顯示在鎖屏界面......
捷克狼犬頭像:
【寶寶~到家了。想你!】
苗靜瞳孔一震。
差點以為自己老眼昏花了。
居然有傻子看上了自家的書獃子???
她拿起女兒的手機。
甚至取下了自己的眼鏡,湊近了又仔細看了一眼。
沒錯,「寶寶」......
白涵涵察覺到母親的動作,從床上彈起來。
看到母親居然拿著自己的手機。
她一把搶過手機藏在身後,又羞又急。
「媽~您怎麼能......怎麼能偷看別人的信息呢?這也太不禮貌了!」
「......???」
苗靜被女兒倒打一耙,氣笑了。
「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你的手機又沒上鎖。
更何況,這信息就明晃晃地亮在屏幕上......咦!你倒怪起媽媽來了?」
「快,跟媽媽老實交代,到底是誰?是哪個眼睛瞎掉的小帥哥......居然用這麼肉麻的稱呼?『寶寶』?」
白涵涵像做賊一樣。
趕緊把手機死死地壓在屁股底下。
「沒、沒有什麼男孩......是、是佳佳!對,是佳佳!媽,佳佳您還不清楚她的性格嗎?成天大寶貝小寶貝地亂叫......她就是開玩笑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
那張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臉蛋,卻徹底出賣了她。
苗靜眼含笑意。
「哦???是佳佳啊!佳佳居然用這麼男性的狗頭頭像了啊!」
「媽~!」
白涵涵羞得無地自容,一把拉起被子蒙過頭頂。
在裡面發出悶悶的,帶著哀求的逐客令。
「我困了,真的困了。您、您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好嗎?求您了......」
被子下。
她緊緊攥著手機,那條剛剛收到的信息像一團火,燙得她心慌意亂。
也甜得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
顧溫寒的座駕駛入私人車庫。
但他人卻並未回卧室。
而是,徑直走向了二樓那間視野開闊的書房。
巨大的落地窗映射著庭院裡的燈光。
室內隻亮著一盞冷白的辦公燈。
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光潔的地闆上,顯得有幾分孤寂。
歐洲的緊急事務表面上已經平息。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那異父異母的弟弟顧宇......
絕不會輕易罷手。
這次涉及港口收購的暗樁,若非他反應迅速,險些讓對方得逞。
甚至動用了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想到那通暗示「意外」的匿名電話,顧溫寒的眸色便沉了幾分。
他斂起心神,強迫自己專註於面前許婉晚上送來的緊急文件。
時間在筆尖與紙張的摩擦聲中悄然流逝......
當他審閱完最後一份文件。
擡手用力揉了揉緊蹙的眉心,一股深切的疲憊感才緩緩漫上。
看了一眼手腕處的手錶,時針已指向淩晨2點。
在這片刻的鬆懈間——
他的腦海裡卻不合時宜地跳出一個身影——
那個小女人在提到玫瑰花時,明明心裡歡喜,卻還要強裝鎮定的小模樣,鮮活又可愛。
緊蹙的眉頭不自覺地舒展開。
堅毅的嘴角漾起一抹極其溫柔的弧度。
他拿起了手機,熟練地撥通了助理潘悅的電話。
(不是,誰家好人半夜打員工電話???男主,你不是個合格的老闆~)
「是我,顧溫寒。」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工作時的沉穩。
但細聽之下,卻比平時少了幾分寒意。
電話那頭,潘悅的聲音清醒而專業。
「顧總,晚上好!」
「潘悅,明天幫我準備兩束鮮花,送到浮墨小區。」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是肯定。
「嗯,和上次一樣,不用署名。」
電話掛斷,書房裡重歸寂靜。
他緊繃的肩線微微鬆弛下來。
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皮質座椅。
下意識地伸手探入內袋,摸出了那條細細的銀手鏈。
手鏈被他妥帖地收藏著,帶著體溫。
他的指尖極其輕柔地撫過那些冰涼的星星——
冷峻的眉眼在此時軟化得不可思議。
這手鏈,和他喜歡的那個姑娘一樣。
沒有繁複冗餘的設計。
一如她未經世事的純粹。
材質並非名貴稀有。
卻自有一種乾淨的,不染塵埃的優雅。
這不僅僅是一件失物。
更是那個荒誕又命中注定的夜晚,留下的唯一憑證。
是他所有執念與溫柔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