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又開始自殘了?真要命吶~(沒事別自殘,疼,真疼)
她不是在趕他。
而是在趕走自己心裡那份越來越濃重的害怕。
還有被拋下的恐慌和隨之而來的酸楚。
顧溫寒僵在原地。
能感受到小女人推拒話語裡的那份疏離。
他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罕見的無措和深深的疲憊。
商場上的縱橫捭闔、家族內的明槍暗箭......
他都能冷靜應對。
唯獨面對這個小女人賭氣又受傷的模樣——
他那些運籌帷幄的手段似乎全都失了效。
他不知道還能用什麼話來融化她此刻冰冷的倔強。
也不知道......
該如何安撫自己心中因她這份抗拒而升起的焦灼與愧疚。
最後......
他隻能無奈地鬆開小女人的手。
「我走了。」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想要再抱一抱這個小丫頭。
卻又怕激起她更強烈的反抗!
顧溫寒轉身離開。
走到客廳,對正在收拾碗筷的苗靜和看報紙的白凡簡短而歉意地說明了情況。
「老師,師母,抱歉,我改天再來看你們。」
苗靜連忙擦手,連聲說:
「快去吧快去吧,正事要緊!路上小心啊!」
白凡也放下報紙,理解地點點頭:「去吧,注意安全。」
顧溫寒又朝著白涵涵緊閉的房門方向看了一眼。
收回目光,推門離去。
客廳裡。
電視機裡歡快的拜年節目還在繼續。
父母低聲交談著關於顧溫寒的體貼和不易......
但所有這些聲音,似乎都自動過濾、減弱了。
巨大的安靜籠罩下來。
尤其是......
尤其是,從白涵涵那間不大的卧室裡瀰漫開來。
窗外,玉蘭的嫩芽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屋內,少女的心事,仿若那張被戳得千瘡百孔的素描。
在無人看見的角落。
默默承受著又一次的酸楚與等待。
醫院VIP病房裡。
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顧蕾在昏迷中醒來,藥物帶來的混沌感尚未完全褪去。
但意識恢復的第一秒,就是轉動眼珠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沒有。
床邊隻有滿臉憂色的汪姨,和冰冷閃爍的儀器。
「哥哥呢......」
她的聲音嘶啞乾裂,眼神卻瞬間變得瘋狂。
「哥哥在哪裡?!他為什麼不在?!」
「他是不是又去找那個賤人了?!」
汪姨安撫道:「大小姐,您剛醒,別激動!顧總他馬上就來,他......」
「馬上?我要現在!現在就要看到他!」
顧蕾根本不聽。
積壓的怨恨、被忽視的絕望......
還有醒來後不見所愛之人的恐慌!
她像個真正的瘋子。
用盡剛剛恢復的一點力氣,猛地擡手,不顧一切地將手背上的輸液針頭狠狠扯掉!
鮮紅的血珠瞬間從針孔湧出,濺在雪白的床單上。
這還不夠!
她嘶吼著,又去拔鼻飼管、監護儀的貼片......
一切束縛她、連接她與這個冰冷世界的管子,都成了她發洩和逼迫的工具。
動作粗暴瘋狂。
幾乎是用自殘的方式,將那些醫療設備扯得七零八落。
手臂上、身上......
因為,粗暴的撕扯而出現新的破口和淤青,混合著原本留置針處的鮮血。
染紅了病號服,觸目驚心。
「大小姐!不要啊!快住手......快停手啊!」
汪姨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去想要制止。
卻被顧蕾瘋狂揮舞的手臂打開。
護士聞聲衝進來,也被這血腥瘋狂的場面驚住。
幾個人合力才勉強將力竭卻仍在掙紮嘶叫的顧蕾按住,緊急處理傷口。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
顧溫寒踏著醫院走廊裡消毒水與隱約血腥混合的冰冷氣息,快步趕到了VIP病房區。
還未完全走近。
那撕心裂肺、穿透厚重房門的哭喊聲......
刺痛他的心臟。
「放開我!滾開......」
「我要見哥哥!讓我見他......」
「顧蕾小姐,請您冷靜!不要亂動,傷口會裂開......」
「哥、哥......」
「你在哪裡?!你為什麼不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女人的尖叫、護士焦急的勸阻、物品被掃落的雜亂聲響......
病房門口。
汪姨臉色慘白,眼中是未散的驚恐和無措。
一回頭瞧見趕過來的顧溫寒。
瞬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又像是犯了大錯般慌忙迎上,聲音帶著顫抖和後怕。
「顧總......」
「您、您可算來了!」
「我實在是......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才給您打的電話。」
她語無倫次,指向病房內,「大小姐她......大小姐她......」
「她一醒來看不到您,就像瘋了一樣,力氣大得嚇人。」
「我們根本攔不住......她把輸液管、監護儀......能拔的全拔了,血流了好多...醫生護士都在裡面,可是沒有家屬同意,他們不敢用強效鎮靜劑,而且......」
她咽了口唾沫,聲音更低,帶著無奈。
「而且,這是咱們顧氏的醫院,誰不知道大小姐的身份......」
「她們都怵著大小姐的身份......更不敢輕易動手了。」
顧溫寒下頜線繃緊,點了點頭。
他什麼也沒說。
隻是,輕輕拍了拍汪姨仍在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深吸一口氣。
帶著沉重的心推開了病房的門。
門內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觸目驚心。
病床一片狼藉,雪白的床單和被褥上濺著點點刺目的暗紅血漬。
被扯斷的管線像枯萎的藤蔓垂落在地。
四五個護士正費力地,按住床上那個如同困獸般掙紮的身影。
但又......
又顧忌著顧蕾的身份和脆弱的身體狀況,動作都有些束手束腳。
顧蕾頭髮散亂。
病號服領口被扯開。
露出的脖頸和手臂上......
布滿了新鮮的抓痕和拔掉針頭後留下的青紫瘀斑。
手背上乾涸的血跡混合著新滲出的血珠,看起來狼狽又可怖。
她臉色慘白如紙,唯有那雙盈滿瘋狂淚水和絕望的眼睛,亮得駭人。
就在這混亂的旋渦中心——
顧蕾的目光猛地看到了門口,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所有的哭喊、掙紮、咒罵......
在那一瞬間......
全都停了下來。
她委屈巴巴地看著顧溫寒,大顆大顆的眼淚洶湧地滾落下來。
「哥......」
她張開嘴,聲音嘶啞帶著委屈和控訴。
「你去哪兒了......」
「你為什麼不來看我?為什麼不陪著我?為什麼......為什麼連我差點死了,你都不來看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