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要做柳下惠~
懷裡的小女人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殘留的恐懼,也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白涵涵似乎衡量了一下。
最後,輕輕地點了點頭,溫軟的聲音帶著高燒的虛弱和一絲妥協。
「嗯~好。」
她乖巧地枕在他堅實的臂彎裡。
將發燙的小臉埋在他頸窩處,尋找著一個舒適的位置。
高燒帶來的疲憊很快席捲了她——
她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緩緩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而顧溫寒,卻徹底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溫香軟玉在懷——
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著退燒貼的清涼藥味,不斷鑽進他的鼻腔。
她柔軟的身體緊密地貼合著他——
每一次無意識的輕微挪動,都像是在他緊繃的神經上撩撥。
她平穩的呼吸拂過他頸側的皮膚,帶來一陣陣戰慄般的癢意。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甜蜜,也最殘酷的酷刑!
「媽的......這讓老子怎麼睡?」
他低咒一聲。
不得不再次伸出另一隻手,狠狠地在自己大腿內側的軟肉上掐了一把!
痛感瞬間傳來,讓他混沌灼熱的頭腦獲得了片刻的清醒。
他咬著牙,感受著那清晰的痛楚,試圖用它來驅散體內躁動的野獸。
然而,這清醒僅僅維持了不到五分鐘。
懷中的小美人兒似乎因為他的懷抱而獲得了安全感,睡得更沉了。
甚至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如同小奶貓般滿足的喟嘆。
這聲嘆息,再次輕輕搔刮著男人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制力。
體內的火苗再次死灰復燃,且有越燒越旺之勢。
顧溫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帶著一種自虐般的狠絕,再次、並且更加用力地掐了下去!
這一次的痛楚比之前更甚。
讓他額角都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她像一朵不諳世事,純真無邪的白色小花,全然信賴地在他這頭猛獸懷中安然入睡。
這種極緻的純真與他自己體內洶湧的慾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美人在懷,還是如此軟糯香甜、對他毫無防備的小白花......
顧溫寒無奈地苦笑一下,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看來,他今夜註定了要做一個徹夜不眠,與自身慾望艱苦搏鬥的「正人君子」了。
晚上九點半。
主卧內隻餘一盞暖黃的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顧溫寒強忍著身體的躁動,一動不動地擁著懷中昏睡的人兒,任由理智與慾望進行著無聲卻激烈的拉鋸戰。
就在他以為這磨人的煎熬將持續整夜時。
半夢半醒間,懷裡的小美人兒忽然不安地動了動,燒得乾涸的唇瓣微微開合,發出一句模糊卻清晰的囈語。
「勞煩......給我的爸爸媽媽發個信息......報、報個平安......」
這聲細弱的請求,卻比任何熱烈的邀請都更具衝擊力。
顧溫寒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著懷中人因高燒而顯得格外脆弱無助的小臉,一股混合著極度愛憐與強烈佔有慾的情緒狠狠撞擊著他的心臟。
要不是她現在還發著高燒。
神志不清,身體虛弱,他真想立刻將她揉進骨血裡,狠狠地、徹底地佔有她,品嘗她所有的甜美,讓她再也想不起其他,眼裡心裡都隻有他一個人。
然而,殘存的理智和對她的心疼終究佔據了上風。
他壓下翻騰的思緒,動作極其輕柔地調整了一下姿勢,伸手拿過了被她隨意放在枕邊的,那個帶著可愛卡通掛件的粉色手機。
指尖劃過屏幕。
手機竟然直接亮起。
進入了主界面——這丫頭,居然連手機密碼都沒有設置!
顧溫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就如此毫無防備之心?
如此輕易地信任身邊的人?
這種不設防的單純,讓他既覺得可愛,又莫名地生出幾分擔憂。
看來,以後得好好教教她,如何保護自己才行。
他熟練地點開通訊錄,好在,女秘書許婉之前傳給他的,關於白涵涵的詳細資料裡,包含了她的家庭信息。
當他看到「父親:白凡」、「母親:苗靜」這兩個名字以及他們工作的單位——
西紅市大學時,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白凡,苗靜。
這不僅僅是他心愛女孩的父母,更是他大學時代最為敬重的導師和師母!
往事如潮水般湧來。
當年,他剛被母親拋棄,孤身一人陷入顧家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泥沼。
他內心充滿了陰鬱、偏執和自毀傾向。
是白凡教授,在學術上悉心指導他,更在人生道路上一次次耐心開導,將他從絕望的邊緣拉回。
並且,給了他如同父親般的關懷。
是苗靜這個師母,短短的幾句關懷,讓他有活下去的動力。
這兩位長輩待他,遠比他那有著血緣關係的親人要親厚得多。
是他們,給了他活下去的力量和勇氣,教會他什麼是溫暖與擔當。
可現在......
他低頭,目光複雜地凝視著懷中這張純凈的睡顏。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乖巧得令人心頭髮軟。
現在,他不僅「偷」走了他們視若珍寶的獨生女兒最珍貴的東西。
還在此刻,趁著他們女兒高燒昏睡,毫無防備之時,拿著她的手機,準備欺騙他們。
一種混合著愧疚、心虛,卻又帶著某種宿命般篤定的情緒在他心中交織。
命運是如此奇妙,曾經救贖他的恩師——
如今他們的女兒,也陰差陽錯地成為了他冰冷生命中,另一道更耀眼,更讓他無法放手的光,成了他新的必須牢牢抓住的救贖理由。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開了與「爸爸」的聊天界面。
編輯了一條簡短的信息:
【我很好,在同學家,周末就不回家了。】
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狡黠而又帶著幾分得逞意味的笑容。
這種感覺,就像小時候瞞著長輩做了件「壞事」,既緊張又興奮。
他放下手機,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懷中的人兒身上。
看著她毫無所知、全然信賴地枕著自己的臂彎沉睡,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佔有感充盈了他的兇腔。
他忍不住俯下身,極其輕柔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溫熱的吻。
有種奸計得逞的感覺,更有種將她與自己的世界更緊密地捆綁在一起的宿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