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他們不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休斯家族的事,你以後少管。」
頓了頓,再次開口提醒道:「還有,你少和顧海瑤,顧宇這兩個人來往。」
菲恩聽到這兩個人的名字,心沉了一下。
以為萊文是在巴黎查到了什麼——
「祖父,讓你去巴黎,真的隻是為了那個叫顧溫寒的男人?」
萊文沒有看他,隻是眼睛盯在遠方暗下來的天空。
「我不懂?」
菲恩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笑聲更明顯了些,卻沒什麼溫度。
他伸出手,溫熱的手掌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按在了萊文緊繃的肩膀上。
他們是兄弟,年紀相仿,擁有極為相似的金髮和深刻五官,同樣的高大挺拔。
但此刻站在一起,氣質卻天差地別。
一個如同被冰雪覆蓋的活火山,內裡炙熱洶湧,表面卻努力維持著冷靜的裂痕;一個則像肆無忌憚燃燒的野火,張揚,危險,毫不在意規則與邊界。
「哥。」
菲恩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惡魔的低語,一字一句,敲打著萊文搖搖欲墜的理智防線,「你可是休斯家族未來的繼承人。看看祖父,看看家族裡的人.......他們想要什麼,何時猶豫過,何時失敗過?金錢,權力,女人.......哪一樣不是手到擒來?」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帶著一種引向深淵的暗示:「你何必學那些懦夫,在這裡對花傷情,暗自神傷?想想酒莊地下室裡.......祖父關著的那個『瘋女人』?她當年不也是名動一時的美人?可現在呢?」
菲恩的話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刺入萊文心底最陰暗的角落。
那個隱藏在家族光鮮外表下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個被歲月和金錢掩蓋的罪惡.......他當然知道。
「何不.......」
菲恩的聲音更輕,卻更具穿透力,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酷,「直接把白涵涵騙來英國?我們的地盤。關在你的私人莊園裡,那裡安保森嚴,與世隔絕。」
「這樣,你就可以沒日沒夜地看著她,守著她,甚至.......徹底擁有她。她的眼睛裡隻能看到你,她的世界裡隻有你。這難道不好嗎?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這番話赤裸裸地撕開了所有溫情的偽裝,將佔有欲最黑暗,最不堪的一面血淋淋地攤開在暮色裡。
玫瑰的甜香似乎瞬間變成了腐敗的氣息。
「菲恩,夠了!」
萊文猛地揮開他搭在肩上的手,向後退開一步,冰藍色的眼眸裡第一次燃起了清晰可見的怒火。
菲恩再也不是小時候躲在他身後怯生生的模樣。
他現在變得...變得萊文都快要不認識了。
要不是同樣的瞳孔,同樣的面龐.......
萊文感到深深的痛苦和恐懼。
「她不是物品,她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可以隨意搶奪、關押的物品!我想要的.......」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那點殘存,獨屬於「萊文」而非「休斯家族繼承人」的真心話擠出來。
「我想要的,不僅僅是她的人,更是她的心.......她的心甘情願。」
「更何況,他是他的女人。我不能傷害一個和自己身上流淌著同樣血液的親人——」
這番話,算是直接斷了菲恩的挑撥離間。
菲恩看著兄長眼中劇烈的掙紮和那點可笑的堅持,聳了聳肩,眼眸裡掠過一絲不屑。
「那好吧!」
「萊文,你倒是看的很開。不過.......」
他退後一步,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
「都隨你吧,我親愛的哥哥。」
轉身朝主宅走去,聲音飄散在帶著花香的晚風裡,「隻是別忘了,有時候,過於貪心『全部』,可能最後.......連『部分』都得不到。休斯家的人,可沒有等待和謙讓的習慣。」
萊文獨自站在原地,暮色徹底吞沒了他的身影。
低喃一聲,「等待和謙讓——」
想起那個傻乎乎的丫頭喝醉酒,一個勁地要顧溫寒抱著的模樣。
他羨慕,也嫉妒.......
但他不能真的去搶奪。
他低頭看向自己被劃破的手指,指尖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
但那刺痛感卻彷彿順著血管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他再次看向那朵「朱麗葉」玫瑰,嬌艷的花朵在漸濃的夜色中,恍若一個遙遠而諷刺的夢。
..........
法國巴黎。
晚上七點。
顧蕾坐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手裡攥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精緻的面容上,將那張妝容完整的臉襯出幾分蒼白。
窗外是巴黎灰藍色的暮色,塞納河在遠處泛著細碎的金光,可她一眼都沒有看。
她已經給顧溫寒打了七通電話。
每一通都響到自動掛斷,沒有一聲「喂」,沒有一句「在忙」,連拒接的忙音都不肯施捨給她。
最後.......她已不指望他能接,隻是想知道,自己的號碼有沒有被他拉黑。
看來還沒有。
也許在他心裡,她連被拉黑都不值得。
消息發出去十三條。
第一條是「哥哥,我到巴黎了」,第二條是「你在忙嗎」,第三條是「我想見你」.......後面的十條她不想再去數了。
全都石沉大海,沒有已讀回執,沒有「對方正在輸入」,連一個敷衍的「嗯」都沒有。
像把石子扔進深不見底的枯井,連回聲都不給她。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跳到了20:00。
顧蕾閉了閉眼,從通訊錄裡翻出另一個號碼.......許婉。
她是從顧海瑤那裡拿到的。撥通之後,那邊響了幾聲就接了。
「顧小姐,請問有什麼事?」
許婉的聲音禮貌而得體,像被精確調試過的機器,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哥在忙?」
「顧總在開會。」許婉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每天都忙,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不想見我。」
顧蕾說完就掛了,沒給許婉任何回應的機會。
她不需要回應,她知道許婉的話都是套話,開會、出差、在忙.......
永遠是這幾個詞翻來覆去,像念經一樣。
接著.......她又撥了一個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