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滿腦子都是酒店裡的那個男人~
她發出了一聲帶著鼻音的模糊呻吟,習慣性地伸手在床頭摸索手機。
指尖觸到冰涼的屏幕,按亮,時間赫然顯示著——上午九點整。
意識漸漸清晰。
隨之而來的是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果然,十八歲的暑假就是如此的輕鬆、愜意!
沒有鬧鐘的催命~
沒有做不完的試卷~
可以肆無忌憚地睡到日上三竿。
她是一個剛剛掙脫高考枷鎖的準大一新生。
正站在漫長假期和新生活啟航的關口,本該充滿無憂無慮的快樂。
再有一個月,她就要踏入西紅市大學的校門,開啟憧憬已久的大學生活。
那裡意味著自由、社團......
也許,還有一場浪漫的校園戀愛......
想到這裡,一絲陰影卻悄然浮上心頭。
她的自由,恐怕是要大打折扣的。
因為,她千挑萬選考入的大學,正是她父親白凡就職的地方——西虹市頂尖學府。
她那位古闆嚴肅、治學嚴謹的教授父親,在那裡擁有不小的威望。
這意味著,她的大學生活很可能依舊處在父親的「視力範圍」之內。
想象中無法無天的日子恐怕要縮水不少。
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不受控制地賓士著。
忽然,腦海中毫無預兆地闖入了一張臉——
一張俊美得近乎妖孽,帶著玩味笑容,眼神卻冰冷深邃的臉。
緊接著,是那片線條優美、肌理分明、仿若古希臘戰神鵰塑般充滿了力量感的男性後背......
「啊~」
白涵涵低呼一聲,彷彿被燙到一般。
用被子蒙住了頭。
在黑暗中,她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發出沉悶的「咚」聲。
「白涵涵~你丫是不是個大傻X!大黃丫頭!」
她在被窩裡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自己,「人家是個『男模』!是收了你的錢,提供了......提供了那種服務的。」
「你不過是他眾多客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說不定他轉頭就把你忘了,你居然......你居然還在這裡回味人家的身材和臉?!」
一種強烈的自我厭惡和羞恥感席捲了她。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僅僅是因為失去了第一次,就對那個奪走她初次的男人產生了不該有的,病態的惦念嗎?
「不不不......」
她又猛地掀開被子,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我喜歡的是蔣辰!是蔣辰啊!」
自我洗腦中...
那個在高中籃球場上奔跑揮汗的挺拔身影,那個在領獎台上熠熠生輝的驕傲少年,那個她小心翼翼仰望和追逐了整整三年的校草蔣辰。
可是心底一個更小的,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冷冷地提醒她:可是蔣辰人家壓根不喜歡你這隻跟在他身後搖尾乞憐的「舔狗」。
舔狗,她做了他三年的舔狗——
人家蔣辰答應去酒吧,或許隻是出於禮貌,或者是為了佳佳?
他甚至沒有在她喝醉後多關心一句......
白涵涵躺在床上,陷入了自我拉扯的精神內耗中。
一會兒懊惱地捶打枕頭,恨自己的不爭氣和「水性楊花」。
一會兒又開始熟練地進行自我PUA:「白涵涵,你看你,長得也就是清秀而已,學習也就馬馬虎虎,性格還這麼迷迷糊糊,蔣辰看不上你很正常,那個男模......人家更是見過不知道多少美女,怎麼可能對你有印象?別自作多情了!」
就在她內心戲豐富得上演著一場愛恨情仇的大片時——
門外傳來了母親苗靜溫,帶著不容置疑的敲門聲,以及清晰的呼喚。
「涵涵~你該起床了,都九點了,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來吃早飯?」
「我看你上了大學,早上有早課的時候可怎麼辦?難道天天遲到嗎?」
母親的聲音瞬間劈開了她混沌的思緒。
她一個激靈。
從床上彈坐起來——
雖然,這個動作讓她酸痛的肌肉再次發出了強烈的抗議。
「哦~知道了媽!我馬上來!」
她揚聲應道,聲音盡量保持平穩,不洩露出一絲異樣。
她趿拉著拖鞋,快步走到穿衣鏡前。
鏡中的少女頭髮淩亂,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睡眠不足加上情緒波動所緻。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到脖頸處時,心臟猛地一沉,幾乎要跳出喉嚨口。
「我去......都過了一夜了,怎麼還是這麼明顯啊?!」
她低聲驚呼,帶著哭腔。
隻見在她白皙纖細的脖頸側面,以及靠近鎖骨的位置,幾處曖昧的紅紫色印記赫然在目,刺眼又旖旎。
那是昨晚那個男人留下的,宣告佔有和瘋狂的印記——
過了一夜,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因為血液的沉積顏色變得更加深重。
這要是被父母看見......
白涵涵簡直不敢想象那後果!
父親那張嚴肅的,研究了一輩子古典文獻的臉,恐怕會瞬間鐵青。
母親那雙總是帶著探究和關切的眼眸,會流露出怎樣的震驚和失望?
她彷彿已經聽到了父親嚴厲的質問和母親焦急的追問。
恐慌讓她瞬間清醒。
她手忙腳亂地衝到書桌前,翻出自己那套平時基本不用的,為了畢業晚會才買的簡易化妝品。
拿起那個小小的粉撲,又擠了些許質地輕薄的粉底液在手背。
然後對著鏡子,一點點地將那粉底液覆蓋在那些羞恥的痕迹上。
她的動作生疏而笨拙,生怕力道不對反而弄得更糟。
粉底液與肌膚的觸感微涼,卻無法冷卻她內心的焦灼。
她仔細地塗抹著,一遍又一遍。
「這裡......還有這裡......」
對著鏡子,側過頭,仔細檢查著每一個角度,「顏色太深了,好像還是能看出來一點......」
她不禁在心裡再次咒罵起那個素未謀面的「男模」:技術好不好她不知道——
畢竟沒有對比,但這「蓋章」的力氣也太大了!
屬狗的嗎?!
折騰了老半天,直到額角都微微冒汗,她才勉強覺得那些吻痕被遮蓋得七七八八,隻要不湊得非常近仔細看,應該不會穿幫。
她對著鏡子,努力擠出一個自然的,屬於十八歲少女的略帶睡意的笑容。
做完這一切。
才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地打開了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