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別墅裡的大火
都快接近三月份了。
倫敦的天氣,還是陰雨綿綿。
似乎是在為那些不能圓滿,不能廝守一生,為世間諸多的苦難而哭泣。
顧外婆和白涵涵抵達倫敦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萊文安排她們住在老莫克先前住的那套別墅裡。
那是一棟坐落在肯辛頓區深處的老宅。
灰白色的外牆爬滿了常春藤,鐵藝大門在夜色中發出沉重的吱呀聲。
宅子裡收拾得很乾凈,暖氣已經提前打開了。
空氣裡有淡淡的木頭和舊書的氣息。
顧外婆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壁爐上方那幅油畫上.......
畫裡是一片開滿紅玫瑰的花園,陽光正暖。
她的目光靜靜地盯著站在玫瑰裡的那抹熟悉的倩影。
那是年輕時候的她。
顧外婆心裡有些酸。
但很快就調整好了。
盛翔和祁佳佳把行李放好之後,出了門。
他們說先去醫院看看老莫克。
顧外婆沒有阻攔。
其實.......
明天她也是要去醫院的,讓孩子們先去探探昔日情人的口風,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白涵涵蹲在她的腳邊,輕聲地問道:
「外婆,您明天就能見到那位外祖父了,您是不是有點緊張啊?!」
她雖然年輕,但也能看出顧外婆臉上的緊張。
尤其是.......
她看到顧外婆盯著那張油畫出神的時候。
顧外婆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軟地笑著,「外婆都這麼大歲數了,還談什麼緊張不緊張的?隻是.......」
她再次擡頭看向那幅有自己背影的油畫,低嘆了一聲,
「隻是多年未見,也不知他變成什麼樣子了?!」
「他還是很帥,很儒雅哦!我在溫寒的手機裡看到過他的照片。」
白涵涵忍不住將自己看到的說了出來。
「照片?溫寒居然有他外祖父的照片?」
顧外婆覺得這很不可思議!
畢竟...顧溫寒恨了這個男人二十多年。
「是啊,他雖然嘴上說恨外祖父,但聽到外祖父住院的時候,讓盛翔哥代替他去醫院看了外祖父,他手機裡的照片,就是拜託盛翔哥拍給他的。」
「這個孩子——」
顧外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就是這樣,外冷內熱。外人看他總是像一座冰山,但接觸久了,就會發現他其實很善良,也很溫柔。」
「是啊是啊!所以說我是撿到寶貝了.......哈哈.......」
白涵涵是真覺得自己撿了個大寶貝。
顧溫寒不僅長得帥,多金,還專一,最重要的是.......
專一隻對她一人。
.......
夜深了。
別墅裡的燈一盞一盞地熄滅。
夜裡突然起了大火。
火是從一樓那間堆滿舊物的儲物間裡燒起來的。
沒有人知道火是怎麼起的。
等濃煙順著走廊蔓延開來的時候,火舌已經舔上了木質樓梯的扶手,將那些被歲月打磨得光滑的木頭燒得噼啪作響。
白涵涵是被嗆醒的。
房間裡已經灌滿了灰黑色的濃煙,嗆得她咳出了聲。
她連鞋都沒來得及穿,赤著腳跑出房間,走廊裡什麼都看不清。
隻有遠處那扇透出橘紅色光芒的門在濃煙中忽明忽滅。
她一邊用袖子捂住口鼻,一邊摸索著朝顧外婆的房間跑去,
「外婆,汪姨著火了.........咳咳咳...」
「外婆,汪姨.......快出來...快出來啊........」
不等她喊出下一句,人就暈倒在了房門口。
火勢蔓延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當萊文接到警報帶人趕到的時候,整棟別墅已經被熊熊大火吞沒了大半。
消防車尖銳的鳴笛聲撕破了肯辛頓區深夜的寧靜。
水柱在火光中拉出一道道蒼白的水幕,可火勢太猛了,木質的樑柱在高溫中一根接一根地斷裂。
屋檐坍塌下來,火星濺向夜空,像無數顆被點燃的蒲公英種子,在夜風中被高高揚起。
淩晨五點,火才被撲滅。
別墅被燒得隻剩一副焦黑的骨架,殘垣斷壁間冒著縷縷青煙,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和未散盡的灼熱。
消防員在一樓靠近出口的位置發現了一具燒焦的屍體,已經面目全非,無法辨認身份。
本應該有五具屍體.......
但,消防員隻在裡面發現了一具燒焦的屍體。
在巴黎養傷的顧溫寒,在接到萊文電話的時候。
整個人都像是死了一般。
電話是萊文打來的,背景音裡有風聲和遠處消防車的鳴笛聲。
「溫寒.......你冷靜聽我說。外婆出事了。涵涵也.......現場沒有找到她。」
顧溫寒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來。
「出事?」
他老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來。
「出了什麼事?你快說。」
「對不起,表哥,你馬上來一趟倫敦。」
萊文的聲音越來越低。
.......
顧溫寒帶著老師和師母是第二天到的。
倫敦的天,沒有再下雨。
許是眼淚已流幹。
萊文站在機場到達大廳門口,穿著一件深色大衣,臉色是那種一夜未眠的蒼白,眼下帶著烏青。
他看到顧溫寒走過來的時候,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
顧溫寒一拳已經砸在了他臉上。
那一拳又快又重,帶著繃帶下滲出的血痕。
萊文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身後的柱子上,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沒料到會........」
萊文沒有擦嘴角的鮮血,隻是扶著牆站穩,低著頭,一個勁的道歉。
「是我,是我沒照顧好祖母,也沒照顧好涵涵........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
顧溫寒強忍著腰部傳來的劇痛,但他的心更痛。
「你帶走她們的時候,是怎麼向我保證的?」
「我把自己的摯愛,全都交付給了你,可你又是怎麼做的?」
白凡和苗靜都處在極大的悲痛中,但還是走過去攔住了顧溫寒。
「溫寒,我們先去看看那具........」
苗靜的話幾乎說不出來,哽咽著,「去認一下那具........那具燒焦的屍體吧!」
顧溫寒聽到「屍體」兩個字的時候,兇腔裡積壓著的痛苦,猛地吐了出來。
一大口鮮血,噴灑在了地上。
「溫寒,溫寒...你怎麼了?」
顧溫寒高大的身軀,直直地倒了下去。
萊文及時上前抱住他。
他明白自己表哥這是哀傷過重,導緻兇口積了淤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