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高級牛馬,搬磚搬起來
顧溫寒一走,卧室裡便徹底安靜下來。
白涵涵翻了個身。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摸去,手指觸碰到他枕過的那個枕頭。
枕芯柔軟,上面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氣息——是她熟悉的味道,是讓她安心的味道。
她把枕頭抱進懷裡,像隻慵懶的貓一樣蹭了蹭,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很快便再次沉入了美麗的夢鄉。
窗外的陽光漸漸升高。
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闆上緩慢地移動著。
巴黎的早晨安靜而溫柔,偶爾有幾聲鳥鳴從花園裡傳來,很快又被風吹散。
……
早上八點。
巴黎分部的辦公大樓位於城市CBD的核心區域,通體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澤。
此刻,頂樓大廳裡,巴黎分部的負責人皮特已經早早等候在電梯口。
他穿著一絲不苟的深色西裝,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材料,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腕上的手錶。
皮特是個四十齣頭的法國人,金髮碧眼,身材高大,在顧氏集團巴黎分部工作了將近十年。
從基層一路做到負責人,靠的是實打實的能力和對總部的絕對忠誠。
他清楚今天這場會議的份量。
能讓總部總裁親自飛來巴黎處理的項目,絕不是什麼小事情。
電梯上的數字一層層跳動,最終在頂層停下。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顧溫寒率先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一顆,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淩厲,又帶著幾分不羈。
和早上出門前的神色判若兩人。
在家他是黏著小媳婦兒的大壞狼。
在外面,他可是實打實追趕獵物的獵手。
他眉宇間擰著一道淺淺的紋路,薄唇微微抿著,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皮特讀不懂的情緒。
在其身後,跟著巴黎分部的幾個核心高管,還有秘書許婉。
許婉手裡拿著平闆電腦,腳步輕快而無聲,時刻準備著記錄會議上的每一個細節。
「顧總,早上好。」
皮特迎上前去,用帶著些許法國口音的中文恭敬地問候。
顧溫寒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徑直朝會議室走去。
皮特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低聲彙報著最新的情況。
顧溫寒聽著,眉頭越擰越緊。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長桌兩側已經坐滿了人。
見到顧溫寒進來,所有人齊刷刷地站起身,用各自的方式表達著對這位年輕總裁的敬意。
顧溫寒在主位坐下,擡手示意大家也坐下。
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皮特,從頭說。」
皮特點點頭,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
他將手裡的材料分發下去,然後打開PPT,開始詳細彙報這次項目被狙擊的來龍去脈。
「顧總,這次在背後動手腳的,我們已經查清楚了。」
皮特頓了頓,看了顧溫寒一眼,似乎在斟酌措辭,「是英國休斯家族旗下的產業。」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顧溫寒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
隻是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皮特繼續說下去。
皮特深吸一口氣,翻到下一頁PPT:「休斯家族是一個古老而龐大的家族,族譜可以追溯到幾個世紀以前。」
「他們的家族生意遍布全球,涉及金融、地產、能源、奢侈品等多個領域。現任家主是老莫克·休斯,今年七十六歲,已經執掌家族近五十年。」
老莫克·休斯。
這個名字從皮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顧溫寒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是他的外公——
那個拋妻棄女的男人。
為了家族繼承人的身份,狠心丟下妻女的渣男。
那個讓外婆苦等半生、讓母親從小沒有父親庇護的罪魁禍首。
顧溫寒的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安靜地聽著。
皮特繼續往下說:「這一次,休斯家族通過旗下的幾家子公司,以不同渠道對我們在巴黎的項目進行了圍堵。」
「他們的手段很隱蔽,如果不是我們提前做了準備,可能到現在都查不出是誰在背後操縱。」
顧溫寒微微點頭。
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當年他接手顧氏集團的時候,就知道遲早會和老莫克·休斯對上。
那個男人雖然拋棄了外婆和母親,但從來沒有真正忘記過她們——
或者說,從來沒有真正忘記過他顧溫寒的存在。
畢竟,他是那個男人在這個世界上僅存的血脈之一。
所以,他早有所料。
這一次,他讓好兄弟盛翔借著帶祁佳佳去英國倫敦旅遊的機會,順便調查休斯家族的事情。
盛翔辦事他一向放心。
今天,陸陸續續傳回來的消息,讓顧溫寒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外公和他的家族,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休斯家族,一個古老到幾乎可以用「傳奇」來形容的家族。
他們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幾個世紀以前,曾經是英國最顯赫的貴族之一。
雖然時代變遷,貴族的光環早已褪色。
但休斯家族的商業版圖卻在幾代人的經營下,擴張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金融、地產、能源、奢侈品……幾乎每一個能賺錢的領域,都有休斯家族的身影。
而老莫克·休斯,就是這個龐大家族的掌舵人。
顧溫寒想起外婆曾經跟他說過的一些往事。
外婆說,當年外公之所以選擇離開她們母女,是因為家族給了他一個選擇——要麼放棄家族繼承權,留在國內陪她們;要麼回去繼承家業,但必須和「不體面」的東方妻子離婚。
外公選擇了後者。
他選擇了家族,選擇了財富,選擇了所謂的「體面」.......
而外婆和母親,則被他像丟垃圾一樣丟在了國內,成了沒有丈夫、沒有父親的孤兒寡母。
顧溫寒還記得外婆說起這些事情時的表情。
她的臉上沒有太多的怨恨,更多的是疲憊和釋然。
外婆至今都沒有在他面前說過外公的半個「不」字。
她覺得那就是她的人生,是上蒼早就為她規劃好的人生。
不管是好與不好,她都接受了。
隻是,多年來.......她隻是恨自己,恨自己沒有照顧好唯一的女兒。



